何艺看见她,眼睛微亮,嘴角扬起笑,远远地朝她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苏瑾礼貌回应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席屿州注意到晏朔冷厉的目光,不经意挪动身子,将自己的半边身子挡在苏瑾面前。
“抱歉,刚刚是我不小心把球打过来,吓到你们家小孩了。”齐思源虽然平时玩得开,但富家子弟该有的礼仪,他也没落下。
“不碍事,没有伤到。”
“那就好,但乐园经理来交涉了一下,我想着毕竟吓到小孩,还是该当面道个歉。”
齐思源目光忽然落在席屿州身后的人上,“这位是?”
他知道云莱科技的席总丧妻之后,一直未婚,那眼下这人是?
是人都有八卦之心,他也好奇。
席屿州还未开口,替他们安排室内活动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太太,室内这边已经帮您们安排好了。”
太太?
晏朔眼眸微眯,略显阴沉。
席屿州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齐思源一听眉开眼笑,“原来是嫂子啊!”
“不是,这是我一位朋友。”席屿州眉眼轻笑,礼貌客气又疏离。
齐思源看着席屿州身旁那人姣好的面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们慢慢玩,刚刚的事,抱歉。”
说完,他揽着女朋友胡兮倩的腰准备离开。
结果发现晏朔没跟上。
“朔哥,走了!”齐思源回头,晏朔还站在原地。
苏瑾对上他的眸光。
对方嘴角轻扯,冷冷一笑,全是讥讽。
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从头到尾将苏瑾鄙视了个遍。
她眼神没有闪躲,淡淡说了句:“晏总好。”
晏朔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不拘又自大,冷呵一声,双手插兜,没有应声,转身走了。
苏瑾和席屿州带着小孩,刚走进室内,就收到了晏朔的嘲讽消息:“可以啊,有些人。”
不用想都知道晏朔是什么意思。
苏瑾看了一眼,不打算回复。
爱怎么想怎么想,跟她无关。
“老少通吃,你也是厉害。”晏朔。
苏瑾抿了抿唇,准备关掉手机,谁知席屿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不好意思,看到你消息了。”
他确实是不小心看见了。
孩子们都去玩了,见苏瑾还站在原地,他走过来想喊她,就不小心看见了消息。
“哦,没事,也没发什么。”
苏瑾抬眸,两人眸光对视。
席屿州黝黑的眸子,“去那边坐吧。”
苏瑾坐下,席屿州给她拿了杯果汁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这里是大人休息区,安安拉着梓幼去边上水族观赏区看鱼去了。
“喝点。”
“谢谢。”
“我有件事情很好奇。”
“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会去百鑫集团工作?”席屿州之前猜想的原因,是晏川跟晏朔的恩怨,进公司应该是晏朔故意让她进的,但具体为什么,没有问过苏瑾。
今天看晏朔盯她的眼神。
总觉得不完全是他想的那样。
苏瑾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握着杯子:“工资高,刚好合适。”
席屿州看着她,没再追问,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跟晏川的关系,如今被晏朔撞上,自己要不要告诉她?
其实告诉她也没有什么。
他想要追求苏瑾这件事情,是跟晏川坦白过的。
但毕竟是舅侄关系,说出来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罪恶感多少会有点。
所以他一直没有跟苏瑾讲。
晏川也没有说过。
可如今晏朔撞见,苏瑾在他的公司上班,这事情早晚会被知道,与其别人告诉她,倒不如自己说。
因为晏川的关系,晏朔对她有敌意。
今天之后,晏朔的敌意会不会更重。
他跟晏朔也不对付。
“苏瑾,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电话忽然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可以吗?”
“没事,你随意。”
电话是苏仝打来的,苏瑾走到一旁接起,“喂,苏仝。”
“喂,你好,我们这里是派出所的.......”
派出所?
苏瑾皱眉,苏仝进派出所了?
“苏仝寻衅滋事,殴打他人,现下在我们派出所做笔录,麻烦你过来一趟.......”
“好,好,好的。”
挂掉电话,苏瑾心慌慌的。
母亲去世之后,派出所警局之类的字眼,都会让她心脏感受到压抑,拉扯着痛。
她深呼了一口气。
目光望向不远处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梓幼一块欣赏鱼儿嬉戏的安安。
“怎么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席屿州走到她的身边,“看你表情似乎不太好。”
“我弟弟出了点事情,跟人打架,进派出所了。”苏瑾微蹙眉头,看向安安和梓幼,“孩子玩得开心,我不想他们扫兴,可否你帮我照看着安安,我晚点来接他。”
席屿州眸光沉了沉,“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去?”
苏瑾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席屿州要这样问。
“事情落在派出所,最后还打电话通知你,证明问题不大,找个律师把他保释出来就行,我给律师打个电话,你就不用过去了。”
“等一下.......”
席屿州拿出手机,“我们至少是朋友,你也不要太客气了,人情就是用来麻烦的,我正好欠你不少人情。”
苏瑾总是不太习惯于麻烦别人。
特别还是在席屿州跟她表明某些心意之后。
可席屿州动作很快,拨去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好事情,说话间还问苏瑾:“是哪个派出所。”
苏瑾告诉他地址,他跟对方讲清楚,交代好全部之后,挂掉电话:“等律师到了,问清楚情况,会再打电话过来,如果确实需要你过去,我们提前结束行程,我送你过去。”
苏瑾还是有些担心。
见他这样,席屿州微微低眸,眼神比刚刚靠近了些:“你为什么很怕麻烦别人?”
耳畔传来男人清扬的声音。
苏瑾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难言。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父亲去世之后,她失去坚实的靠山,以前想要什么就跟父亲说,父亲都会笑吟吟地答应她。
可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独自一人,还要照顾襁褓之中的弟弟,那时候母亲情绪不太好,苏瑾总是蹑手蹑脚,不敢大声说话,不敢问母亲要多的生活费,不敢提任何要求。
总害怕自己是个累赘。
但累赘这个词,不是母亲说的。
母亲从未说过。
是邻里邻居说的。
说母亲死了丈夫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这些话听到心里。
她便渐渐形成了害怕给家里带来负担的心理。
自然也怕麻烦别人。
这种心理习惯,即便现在三十几岁,也改变不了。
苏瑾稳住心中情绪:“麻烦别人,确实不太好。”
“虽然你前面很直白地拒绝了我,但我们认识这么久,至少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苏瑾轻笑出声:“好吧,谢谢你。”
“先安心坐一会,等消息吧。”
两人坐回原来的位置,苏瑾忽然想起,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你先前说,你有事跟我说?”
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