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没有其他要求。

只想苏瑾陪他说说话。

卑微又深情的眼睛,看着苏瑾。

刹那间,苏瑾似乎又看见了曾经那个儒雅温情的丈夫,性格温和,会照顾她,亦会照顾安安。

他说他怀念曾经的日子。

曾经他把孩子举过头顶,他们一家三口在公园里嬉戏打闹的日子,她又怎么会忘记。

那些时光,她也从未忘记。

她也是从小渴望拥有完整家庭的人,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和弟弟。

完整二字 ,对她来说,同样是她对家庭的渴望。

可事已至此,物是人非,回不去的时光,总归是回不去的。

寒风只是轻轻刮过脸颊,倒也没有多冷,只不过倘若一直站立在这,谁又受得住呢?

“顾泽飞。”她声音柔和不少,但依旧寒冷,“你在意的,你后悔的,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安安,只是你心里面,对完整家庭的执着。”

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将顾泽飞的心剜出来仔细研究过一般。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只是因为不能生育,所以才对我们的婚姻有遗憾。”

顾泽飞眸光微变。

她继续说:“就像曾经赵灵筱怀孕,你便对她很上心,以至于当初她做戏流产,栽赃于我,你这么温和的一个人,冲过来质问的时候,居然也什么都不问,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说到这,顾泽飞只觉得手心滚烫刺痛。

这件事情,苏瑾可从未忘记。

要不是晏川及时联系了人做亲子鉴定,这个锅,她不知道还要背多久。

“我,我当初就是冲动了……..”顾泽飞说话都结巴了。

苏瑾声音淡淡:“所以啊,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不是吗?”

她一语道破真相。

空气几乎凝滞,顾泽飞垂眸沉默着,不远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寂,落寞,道不尽的惆怅。

“可你已经跟我离婚,那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难道也有错?

“我没说你有错,那是你的自由。”

“那你现在说这话,不就是这个意思?我想要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我回头追你,想找你复婚,确实有我不能生育的缘故,但爱情的出发点,难道只有一个吗?”

“爱情的出发点可以有很多,但我想要的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明白吗?”

不是她性格温柔适合做太太,也不是她会生孩子。

爱情的出发点当然可以有很多,但在她这里,她只希望是她自己。

苏瑾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顾泽飞沉默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苏瑾以为这人应该听明白了。

没想到静默半响的顾泽飞,居然来了一句:“你跟晏朔睡了,是吗?”

顷刻间,苏瑾觉得自己刚刚柔和的语气完全是浪费口舌,多此一举。

说半天,最后问了句——她跟晏朔是不是睡过了?

心中万般无语。

苏瑾如明月的眼眸凝着他,渐染寒色,是她太过天真,居然觉得能跟他说明白。

顾泽飞看她沉默,以为自己说中了,语气瞬然冷了几分:“果然,我就知道,不然为什么死活不答应,走了晏川,来了个晏朔,苏瑾,你还真是厉害,把人家两兄弟都拿捏住了。”

“顾泽飞!”苏瑾真的生气了,“在你眼里我这么随便?”

听到这句,男人心里放心不少。

那就是没有。

面对生气的苏瑾,他倒也不慌,反而很真诚地笑了笑,说道:“但他们都不是你的良配,一个太小,一个身份太高,不管怎样,我会始终站在原地,等你回头的那天。”

“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苏瑾眼睛闭了闭,很是无语。

“你好好想想看吧,我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对安安的爱永远都是百分之百。”

“而对你,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平生第一次给人下跪,就是为了挽留你,希望你再看看我,所以要觉得我很假,那我以后可以慢慢证明。”

苏瑾看着他。

黑夜之下的男人,眸光中似乎多了很多真挚,他看着苏瑾,深情且柔声地开口。

他继续说:“所以,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安安,比起其他人,我都是你最好的选择,我虽然没有晏朔他们有钱,但经济条件也不差,一年挣个百来万没什么问题。”

他往前靠近了些,想要拉苏瑾的手:“你好好想想,行吗?就算为了安安,为了孩子。”

他清楚苏瑾的软肋是什么。

所以说到孩子的时候,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

苏瑾不可否认,孩子永远都是她的软肋,所以当顾泽飞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坚硬的心,竟然也软了几分。

苏瑾不再说话,推开顾泽飞想要接近的手,转身打开车门,驾驶着车子扬长而去。

顾泽飞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等她的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可走到一半,顾泽飞忽然顿住脚步。

因为在自己的车面前,一个人影倚靠在车身上,直直看着他,手里还漫不经心地转着自己宾利的车钥匙。

见顾泽飞看到了自己,晏朔邪邪地扯出半抹笑,“顾老师,你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顾泽飞倒也没有客气:“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打扰她?”

“她是我妻子。”

“妻子?”晏朔冷冷一笑,甚是嘲讽,“你跟小三恩恩爱爱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你妻子,况且你们现在都离婚了。”

“跟你无关。”

晏朔看他冷言冷语的模样,站直身子,挑了挑眉说,“顾老师,要不我们一起怎么样?”

顾泽飞没太听懂:“一起?”

晏朔舔了舔唇,笑意很是邪恶:“就,三个人一起玩。”

“草!”顾泽飞直接一拳捶在晏朔脸上:“你他妈再说一句!”

晏朔偏着脸,拇指擦了擦嘴角泛出来的血丝,抬眸,阴沉的目光看向顾泽飞:“嘶——老子他妈的,又挨打!”

他烦躁地扣了扣额头,轻嘶一声,而后猛然间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顾泽飞脸上,“你他妈也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