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兜里掏出纸巾,苏瑾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去泪水。

指尖划过,尽是温柔。

顾泽飞轻轻抽泣,止住泪水。

他望着近在眼前的人,长长的睫毛像一片云,投影在她精致削瘦的脸颊上,红唇微动,惹人心动。

“阿瑾......”

苏瑾蹲在他的身前,两人眸光对视,冬日暖阳从走廊高窗下滑落,洒在他们身上。

这画面要是放在曾经,苏瑾肯定会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然后和丈夫一起沉浸在浪漫的阳光下。

可如今......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即使苏瑾知道了他曾经的不幸,内心心疼。

可回不去的,始终回不去了。

“抱歉啊,以前都不知道,我曾经作为你的妻子,可能真的不太合格。”

苏瑾声音温柔。

“不,没有,你很好,是我不好.......”

“感情不讲对错,但事情得讲原则,我和你,我们,始终回不去了。”

“我不要回去,我要重新开始。”顾泽飞望着她的眼睛,声音尽是悲伤,“求你,别放弃我......”

可即使如此,苏瑾也没有心软,她只是语气软了,眼神软了,但那颗坚硬的心,始终没有软。

“顾泽飞,我们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苏瑾淡淡说完最后一句话,曲着手指,替他擦去眼角最后一颗泪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光影斑驳,门轻轻关上的刹那,跪在地上的人,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

原来,失去了,就真得不会再有了。

他不应该贸然答应苏瑾离婚的,他不应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他不应该这么轻易放手的.......

泪水滚落,顾泽飞捂住眼睛,悲伤弥漫四周,到底要怎么做,苏瑾才会原谅他?

他真地好怀念曾经那个温暖的家.......

真的再也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了吗?

不,不要。

他要属于自己的家,他要和苏瑾一起的那个家。

他可以重新挽回苏瑾的,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

暖冬的太阳柔和地停在南城的半空,随着微风吹动窗帘时,缓缓洒进屋内,落在苏瑾和安安的身上。

苏瑾陪他在地毯上玩耍,两人独自享受时光的美好。

与此同时,身在国外的晏川,独自坐在黝黑的书房,望着游乐场‘一家四口’的照片,深邃的眸光里泛起了波澜。

拨通舅舅的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

晏川冷峻的脸庞没有没有显露丝毫情绪,只是按下屏幕,再次拨打,通话中,继续拨打,还是通话中,他继续按......

直到第五通,对方才接了电话,“喂,抱歉,刚刚再跟一个合作方谈事情,怎么了?”

“你今天很忙?”

晏川的语气很平,但偏偏内里隐匿着几分冷意,似是质问,或是怀疑。

席屿州捏了捏眉心,看着手里的文件,没太注意晏川的语气,“最近都比较忙,你那边这会是凌晨吧,怎还没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席屿州疑惑:“怎么了?”

“你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晏川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直白开口,语气比刚刚还要冷了几分。

“我和她........”席屿州呢喃重复,有些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我和苏瑾,是吗?”

“对。”

席屿州松了松领带,身子往后倚靠,内心有些纠结,但事到如今,强行解释到显得他做贼心虚,所以还不如坦率说清楚。

他行事风格一向如此。

“梓幼跟安安一个幼儿园,两个人是好朋友,梓幼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很难有朋友,后来跟苏瑾见面,全是因为孩子,而且最开始我并不知道,王嘉慕就是苏瑾的孩子。”

说完,电话那头的晏川沉默着,许久才开口,直入主题:“你喜欢她,是吗?”

晏川说话太过直白,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舅舅,可能真地看上了自己喜欢的人!

这很荒唐!

不是吗!

两人的亲缘关系在这里,晏川当他是亲人,才会问地这么坦白。

席屿州望着头灯的光,眉头微皱,“当然没有。”

“真的吗?”晏川薄唇冷漠的吐出几个字,逼问的口气。

席屿州细长的手指放在檀木桌子上轻点,眸光幽远,沉默半响,他没有回答晏川的问题,反而问:“你还喜欢她吗?”

晏川语气染上寒冰:“你说呢?”

“我当初是没有跟你讲过吗!?”

“我的舅舅!”

舅舅二字,带着阴鸷冷厉。

席屿州唇角微抿,沉稳且带有质感的声音,冷静开口:“抱歉,其实当初你跟我将这件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

还未等席屿州说完,晏川冰冷的声音将其直接打断,“我当你是舅舅,年纪大,结过婚,有经验有阅历,才跟你请教怎么追苏瑾这种姐姐的!”

你现在跟说我,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在开玩笑!?

晏川眼底的阴鹜越加浓厚。

“你先别生气。”

席屿州试图安慰晏川的情绪,“因为在普通人看来,一个二十四岁且从未谈过恋爱还长得很不错的帅哥,说他要追比自己大八岁且离过两次婚,且带着孩子的女人,确实有点不真实,所以我以为你就是闹着玩。”

当初之所以要给晏川支招。

是觉得他因为家庭的缘故,感情方面很封闭。

要是有人能给他的感情带来波澜,那试试也没关系。

当他从未想过晏川会认真,从现实的角度,也不觉得他和苏瑾能有未来。

之前是这么想的。

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

“闹着玩?”晏川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越来越冷,“席屿州!你当我是八岁小孩吗!?”

晏川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都质疑他的感情,连当初给他支招支持他去追人的舅舅,也质疑他!

甚至从最开始就没有相信他是认真的!

晏川胸口被巨石压迫,怒意宛若带刺的藤蔓,绕着血管无尽蔓延。

所有人都不相信!

所有人!

现在席屿州还告诉他,从一开始,他也没相信!

觉得这不真实,觉得他就是玩玩!?

胸膛上下起伏,窗外漆黑的夜,都不及他此刻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