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朔冰冷高傲的语气,晏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眼眸瞬间暗沉,晏朔就是这种口气,跟苏瑾讲话的?

苏瑾依旧冷静:“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耽误您的时间,如果您能告诉我,问题在哪,我跟公司负责人对接好,再来跟您解释,或许会更好。”

可电话那头传来轻蔑的一声冷笑:“苏瑾,谈项目的时候,你欲拒还迎,一副表子样,现在跟我装什么一本正经!”

“......”

身后传来冷意,晏川阴沉的眸光再次染上冰霜,苏瑾侧眸,就和他冷冽的目光对上,不动声色的眼睛里,装着满眼杀气。

听到晏朔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晏川的心隐隐作痛。

苏瑾总觉得,晏川继续听下去,瞳仁都会黑化变成煞红,转身和他面对面,伸手轻轻挡住他的胸膛,让他和自己保持一臂的距离,也让他无法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晏川皱眉凝眸,望着苏瑾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微微碰着大衣,没有用力,却还真地把他拦住了。

苏瑾目光警示他。

他幽怨的目光回应她。

“晏总,您这话实在严重了。”苏瑾如今,也得玩文字游戏了,“我没有欲拒还迎,我是跟您说得清楚明白,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且彼此不必负责任的夜晚,或许比潜规则,更有意思,我的原话,是这样的,不是吗?”

晏川像只时刻准备发怒的阿拉斯加,尾巴个耳朵耷拉着,苏瑾说这话的时候,更是死死盯着她。

可苏瑾不慌不忙,手挡在他胸前,继续和电话里面的男人周旋。

晏朔冷冷一笑:“对,你自己这么说的,现在合同也签了,不负责任的夜晚,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苏瑾淡笑:“兑现与否,似乎跟我没有关系吧,我只是表达了这个观点,并不代表,我准备这么做,我想,您是误会了。”

反正自己准备离职,自己说的话,是否会影响项目,跟她没有关系。

方志麟都能出尔反尔。

那自己又何必费劲维护晏朔这个甲方。

卸磨杀驴,落井下石的事情,谁都会,不只是他方志麟。

更何况她现在语气很温和,没有试图激怒晏朔,反而尽力稳住他的情绪。

苏瑾跟个客服似的,说话挑不出毛病,但就格外膈应人。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应该是被气到了。

苏瑾继续说:“晏总这么年轻就掌管公司,项目都亲力亲为,真是不容易,这样吧,我明天亲自跟公司负责人对接,去贵公司处理这个问题,这样如何?”

“苏瑾,别装聋作哑的,行吗?”

晏朔咄咄逼人,苏瑾觉得实在没劲,他既然能找到医院,就证明他在和自己打电话之前,就和方志麟通过电话,倘若合同真的有问题,那他应该找的是方志麟,而不是自己。

两人现在就是蛇鼠一窝。

非得把她往火坑里面带!

有意思吗?

玩弄职场女性,在他们眼里面,就这么有趣吗?

苏瑾眼神渐冷,也不打算和和气气,索性摊牌直接说:“晏总,你们的游戏,太低级了,筹码低级,手段低级,目的更低级,我想问真的有意思吗?”

用她来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晏朔没有理解。

“什么意思?”苏瑾语气带着几分狠,“我倒想问问,你和方志麟是什么意思?”

这世间大部分男人都有一个‘指点江山’皇帝梦,当站得位置足够高时,玩弄女人成为了他们某些人的‘趣事’,简直恶心至极。

苏瑾说完就挂断电话。

将手机关成静音揣进大衣兜里,眼不见为净。

晏川还直勾勾看着她,苏瑾看着他莫名来气,要不是晏川的出现,她根本不会遇到晏朔这档子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苏瑾瞪了一眼身前的男人,朝屋内走,晏川转身拉住她,“等一下。”

晏川眸光隐忍,望着她。

“有事?”苏瑾语气很是冷淡。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给你带来这么多困扰,之前确实有......有一点幼稚,但我会改的,至少,别不理我,可以吗?”

晏川额前的碎发遮住眉毛,顺毛的他全身都是奶狗气质,此时焉巴巴道歉的模样,又委屈又奶。

他半边身影站在黑暗中,手拉住苏瑾,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是卑微。

没有人懂他多喜欢苏瑾。

更没有人懂小八岁的他,表达喜欢二字是多么困难。

“晏朔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苏瑾看着他的眼睛,沉默半响才缓缓开口:“等你处理好,再说吧。”

“等等。”苏瑾说完就要挣脱他的手,晏川抓紧她,“我还有话想说.......”

“咚咚咚——”

晏川话还未说完,病房门忽然被敲响,门是半掩着,苏瑾抬眸望去就看清了站在外面的人,是......顾泽飞。

“苏瑾。”他推开半掩的门,刚好望见抓紧苏瑾手腕的晏川,目光微愣,旋即抬眸拧紧眉头,“我有点事找你,能出来说吗?”

苏瑾觉得头疼,抽开晏川抓紧的手腕,走到门口想把门关上,:“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顾泽飞把门拦住:“放心,正事,不是纠缠你。”

他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苏瑾盯着他两秒,最后无奈妥协,开门出去,就站在门口的走廊:“什么事,说吧。”

“我来,就是想和你说,我应该会,好好和赵灵筱生活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要觉得怕麻烦。”

他是偷偷上来的,找了好几间病房,才找到苏瑾。

“因为她怀孕?”苏瑾面无波澜。

“嗯。”

“那恭喜啊。”

“......”顾泽飞皱着眉头,“你别这样,好吗?”

苏瑾冷笑:“我怎么样了?我祝福你还不行吗?还要怎样,给你和小三的孩子,准备好份子钱,准备好新衣服,送到您府上吗?”

顾泽飞无奈喟叹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面对苏瑾刀枪不入的躯壳,顾泽飞垂眸苦笑一声,最后抬眸凝望着她,苦涩开口:“苏瑾,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人。”

“你贫穷?”苏瑾觉得这话毫无逻辑。

顾泽飞深邃的眸光望着她,眸光中情绪万千,“你不也读过那句话吗?”

“什么话?”

顾泽飞望着她,他们曾经依偎在床边,一起看的书中说过这么一句话,他此时再次重复,心中百感交集:“我们以为贫穷是饥饿,衣不蔽体和没有房屋,然而最大的贫穷是不被需要,没有爱和不被关心。”

“你在第一段婚姻受过的伤害,让你成为一个独立且谨慎的人,我这个二婚丈夫在你的生活占比中,永远没有工作重要,你从来都不爱我,而我,就是那个不被需要,没有爱和不被关心的人,不是吗?”语重心长的说出这番话,顾泽飞红了眼眶。

苏瑾僵在原地,目光逐渐模糊,痛楚从脚底蔓延,最后穿梭于全身的血管。

“你太怕麻烦人了,越亲近的人,你越害怕麻烦,所以就算结婚两年,你也没有多依赖我,自己工作上遇到问题,也不会跟我说,你内心里坚强地要命,但有些时候,男人需要的,不是你的坚强,你明白吗?”他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