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一场惊天的大阴谋就这样在还没来得及掀起更大“浪花”时就消倪于天地之间,像早春的寒风悄无声息的来了又走,除了留下一群惊慌的大臣和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并没有惹出更大的混乱。
利用黑暗的掩饰我快速的闪出康熙的大帐。隐身于黑暗之中,一眼就望见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行辕门口,照例给康熙请按的胤禛。看着他身后那三三两两赶来的人群我忍不住勾唇轻笑,看来胤禛的做法又又会遭到很多人的腹诽——虽说这请安是为掩护我顺利进出康熙大帐的一个借口,可我却真的在他眼中看见了那种对至亲的浓浓担忧,人们常说的血浓于水就是这样把,虽说从小到大康熙对于胤禛并未有什么特殊的亲睐,但我相信这一点儿都不影响他对于自己父亲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只是他不散言辞的性格导致了人们错误的认知而已。其实在他那有些冷漠到几近别扭的性格下掩藏了一颗火热的心,只是很少有人或事能激发它罢了。
想到这里,不再看他,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退路小心翼翼的由杂役门退出康熙的行辕,有条不紊的转身向胤禛的军帐行去。
回到营帐时已经上了灯,焰火的影投在灯罩上,微微颤动,泛出薄曦般朦胧的光。不出我所料,还没等我坐稳,就听见帐外此起彼伏的响起请安的声音,得到消息的胤禛果然挨着我的脚步几乎是奔跑的回来。
“回来了!”,伴着帐帘被打起的“哗啦”声,胤禛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快速出现在我的眼前,只是明明走近了,可以马上得到答案时,他确显的彷徨起来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胤禛眼巴巴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犹豫,眸底尽是藏也藏不住的踟躇:“皇阿玛他——他”那样子别扭的可爱。
为了拯救我心中的王子,不让他变成结巴,我很大度的收起了戏谑的心思,起身慢慢靠近他像老友那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
很显然当他听见我的回答后,身体明显的放松下来。他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揽在怀中,像无助的孩子那样将头埋在我的肩窝:“我好怕,皇额娘走了,我真怕连——没事而就好,没事儿就好——”我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用这样的方式给他安慰。
我拉着他走到桌前,将他按在椅子上,倒一杯清茶送到他的面前。
他坐在桌边,摆弄着手上的空杯子,若明若暗的烛光映着他脸部的表情似乎有些……悲伤。“到底是什么原因,查出来了么?”那样子分明早已有了答案。
也是,康健一如康熙,这个作为历史上当皇帝最久的一个帝王,他的身体的确不会出这样的问题,可是它却真的发生了,那么也只有一个解释。看着他的样子我心中有些不忍,有时候真相比欺骗更加伤人。只是对于这个我们都无法避免,因为这是他的宿命,也是那些向往权力巅峰的人的相同宿命——
我揉揉额角,双眸半敛,平静的道出那个答案“是毒,一种专门作用于人神经的毒素,我不知道他是否会侵蚀人类的脑神经,但是它在侵蚀你皇阿玛对外感应神经是一定的,就像你知道的你皇阿玛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映。总的来说这是种比较歹毒的药物,在我猜想你皇阿玛应该有一些意识的,”看着他满是疑惑的眸子,我继续解释到“应该可以听见些声音。不过这才是它的最为歹毒的地方。想像就如同将一个大活人关在一个漆黑的小屋,他的不到任何外界的回应。记得以前曾有人做过这样的试验,结果是没有人能撑过三天,他们的下场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不过你皇阿玛不在这歌范围之内,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满含在恐惧的绝望中死亡”胤禛如同雕塑一般静静的听着,在橙黄的烛光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扇阴影,此刻的他没有了平时的沉稳睿智,只浑身散发着淡淡忧郁的气息。
感觉到他情绪的变换,我不敢在刺激他的神经,飞速的叉开话题“——不过他很好发现的很及时,我已经给他服了解药。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得到你皇阿玛召见的消息了。”我上前握着他的手淡淡的笑,如微风拂过幽兰般和润平时。“放心,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只是心里的小魔鬼还在恶劣作怪,嚣想着康熙清醒以后会是如何气急败坏的寻找那幕后黑手,,姐姐的仇旧从他开始清算好了。呵呵,我冷笑一声,如是想。
“毒——”胤禛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有些失神的喃喃念道,“他如何下的了手,如何下的了手啊!”
“许他也是不知的,”我自欺欺人的安慰,“那人虽和他有关,但也不一定就是他安排的,以太子那样的信任和索额图的能力,在自己亲外甥那里安插上一两个人手还是可以的,但我相信太子并没有索额图那样的心急,无论如何,只要他脑子没坏,他应该清楚自己才是现下这天下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他最好的做法就是等,只要不犯错误谁能耐他如何——可是我想索额图却没有这样的耐心和时间了,他一个土埋到脖子的人,怎能和一个少年去等待时间,所以我猜想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加速这其中的过程罢了,还记得他不是曾经向皇上进言说过,有后娘就有后爹,皇子们一个个在长大,野心也在不断的膨胀,他怕有天你皇阿玛会起废立的心思,居安思危这才是他恐慌的根本吧!”只是他太小看康熙的能耐,这样只能加速他赫舍利家族的坍塌,顺带拉到了一个太子——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抬眸,定睛瞧着胤禛,弯唇浅笑。这个一心担心自己父亲的大男孩儿有想过,他才是那场战争最后的胜者。
他愣了片刻,涩声开了口:“我明白,只是我不能相信他赫舍利一家以位极人臣,满门荣耀,何必还要奢求那些注定得不到的东西,难道欲望一说真的有着这么大的魔力,让人癫狂到明知前路还一如既往的勇往直前。”他呢喃着开口,嗓音微哑,眸光四散,似是迷茫,也是挣扎。
我定睛瞧着他,一时无语缄默,心中更是涌上千万股说不清的滋味。“权利是魔鬼,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还好少么?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尽的。”言罢,也不等他回答,我便转了身,快步向后帐走去。他现在也许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静。
过了许久,我才恍惚听到那一声长长而又倦淡的叹息。叹息中的哀伤,直能听到人心底里去,让人隐隐恻然为之感伤。
最熟悉的往往才是最容易忽略的,就在胤禛为了康熙的好转而分外欣喜的时,已稍有意识的康熙也发出了他清醒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寻找刚才出现在大帐内那个救她的女子。因为在她身上他闻见了那一抹今生都铭刻心底的馨香。可得到的回答却没有任何他想要的结果,直到后来甚至有人很隐晦的提出是否需要请萨满来驱鬼神.
“不,她绝对来过。”康熙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此刻虽是深夜,可是帐内明灯高照,衬得那雍容的明黄即神圣又明艳,瑰丽得叫人觉得刺眼。远处茫茫的大草原依稀飘来缕缕青草瑟瑟的声响,细听下,却如同一曲缠绵的悲歌。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木盒,如果说一切都是梦境,那么这盒子和里面那些药丸又如何解释。他不相信,或者说他从心底里不愿去相信,那一切的美好都仅仅只是一个梦境,这么多年他做过无数的梦境,只有这个那样的清晰,所以他孤注一掷的相信那是真的。她的消逝,在那个地方大概是众人皆喜吧。唯独自己,这个手握天下权柄的至尊,在拯救天下黎民的同时却拯救不了自己的爱人。个人感情被人刻意的遗忘在了那重重宫阙中。就如皇阿奶那个曾经那样爱护自己的慈祥老人,也连同人们一起刻意忽略自己的感受,她们曾口口声声起誓那是为了他,可他心里明白她们只是为了那个位子上的人;或许还有人记得……但记得又如何,除了暗自唏嘘外,剩下的仅仅只是偶尔的嘲弄罢了——想到这里康熙不由觉得一阵烦躁,他毫无征兆的猛的起身将床头小几上的东西全部砸翻在地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懑如同没有的倒满足的孩子。吓得大帐内所有的人一时间噤若寒蝉。
“滚,全部都给我滚,找不到你们就不要回来。”康熙暴怒道。
“扎——”
看见身边的常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去劝诫眼前这个如孩子般暴怒的君王,恭亲王福全就忍不住满脸黑线。龙生九子却有不同!自己这个兄弟就怎么这样长不大,福全忍不住哀叹。他了解自己的这个皇帝弟弟,坚毅、隐忍、从小就怀有大志向——但就算是他也逃不出爱新觉罗家族的宿命,。连当年皇阿奶那样刻意的教育,让他曾经对父皇的作为那样的不赞同,可当他遇见了,还是一样没有逃掉。就如自己一般,想到这里福全不由想起了那个如花般美丽的笑容,她应该在家中静静等他归来吧!每当想到这里,他那颗被战争冰冷的心就不由自主暖暖的。
“可是”常宁有些不赞同的看着阻止自己的哥哥,在他看来自己的皇帝哥哥现在就像是被魔怔了一般,此时无论作为兄弟还是臣子都应当尽到劝解的责任,况且那是他的哥哥啊!
“没什么可是,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长就不要去。”看着常宁那一副不开窍的样子,福全几乎忍不住上去给他一脚。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无论作为兄弟还是臣子他们该做的都是劝诫,如果刚才他没有看见那一幕景像,也许他也会和常宁一般无二把。就在刚才他明明看见那眼神如暴怒如猛兽般的康熙,在视线滑过他手中的小盒时闪现出的那种那人寻味的温柔,那样的眼神他曾在父皇面对离世的孝献皇后时见过,亦在康熙面对已经去世的敏妃时见过,是那样的毁天灭地的哀伤——难道皇上这次离奇的昏迷又离奇的好转和她有关,想到这里福全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制止住自己继续往下去想的冲动,也许就像常宁说的那样,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