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最会摄人心魄。
李永宁小口小口地喝着倚翠楼的酒,听闻这翠微酿是倚翠楼的独一份佳酿,气味清淡,饮之浓烈,是江夏有名的酒品。
姜曳早就不见人影,只是让她一个人呆着这里,留了青桓跟随左右保护她。
“青桓,你说姜曳干啥去了?”
青桓负手而立,装作没听见。
方才跟李永宁吐槽姜曳,被逮了个正着,他毫不怀疑,回去之后,姜曳会怎么罚他,他一想就忍不住脊背生寒。
他倒霉就倒霉在了这张嘴上,被打了那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
李永宁看青桓不理自己,也不打算自讨没趣。小口吃菜,小口饮酒,偶尔看看下面的歌舞,不亦快哉。
李永宁看着楼下的红粉佳人,忽然视线一定。
一个身着紫色裙裾的女子一闪而过。
李永宁有些呆愣地看着,不由得在心底感叹,早就听闻荆州多美人,果真是名不虚传。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既有万般风情,又有少女的娇嫩。
尤其是那个傲人的部位。李永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有些泄气。
连阿杏的都比自己大。
真是不公平。
·
翠微楼的顶层,姜曳正跽坐案几旁,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好似所有的事情,都无法让他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
“主公,事情都处理完了,属下的人已经前往幽州,凉州,不日便将到达。那些人都已经处理好了,朝廷不会发现的。”
姜曳点点头,心情颇好,道:“很好,你在江夏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挪挪地方了。”
对面的男子一身玄衣,跪在姜曳面前。
听了姜曳的话,他一丝犹豫都没有,回应道:“是,大人。”
姜曳羽扇轻摇,黢黑的眸子直视前方:“我即将去往武陵,你先去安排一下吧,十余年没回去了,我倒是,有些想念呢。”
男子垂首,道:“共庚在武陵,等候主公归来。”
姜曳摆了摆手,共庚便起身,朝着姜曳行了一礼,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
孙达盛推门而入,拱手行礼,道:“大人,荪楠想见您。”
姜曳看着共庚离去的方向,道:“不见。”
孙达盛有些为难,道:“大人,荪楠说,有要事要向您禀告。”
姜曳摇着羽扇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一个紫衣女子走了进来,她妆容精致,肤白胜雪,两片唇瓣红艳欲滴,似一朵带刺的蔷薇。
媚骨天成,说的便是她。
“主公,就这么不想见奴家?”女子声线娇嗔,若是这里坐的是个普通男子,估计早就不顾形象地扑过去了。
“有事说事。”姜曳连头都没回,冷淡地回复。
荪楠撇撇嘴,优雅地跪在姜曳面前,紫色的裙摆如花绽放:“大人果真要让共庚去武陵?”
姜曳勾唇,揶揄道:“怎么?舍不得了?”
荪楠媚眼如丝,嗔道:“怎么会?奴不过是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罢了。”
姜曳嗤笑一声:“管好你的倚翠楼,最近事多,给孙达盛传信的频率要增加,你自己把控,别被人发现。”
荪楠低头,妩媚的面容忽然变得严肃:“是,主公。”
姜曳静静地坐在倚翠楼顶楼的窗边,倚翠楼有五层,是江夏城内最高的楼,从这里能将整个江夏城收入眼底。
他的耳边回放着荪楠走之前的话语。
“近来江夏忽然发生了起怪案,每月十五,便会有人失踪,城中人都说这是鬼怪作祟,属下却不这么觉得。”
“属下发现,其中有一个失踪的人,是武陵人,迁居过来的,已经十余年了,算算时间,应当是那时候迁过来的。”
“主公,会不会是与那桩旧案有关。”
“要查吗?”
姜曳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喃喃道:
“为什么不呢?”
十年过去了,他也该知道真相了,不是吗?
·
约莫过了有半个时辰,姜曳带着孙达盛归来。
李永宁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也识相地不去询问。
姜曳面色如常,李永宁也看不出他的心绪。
“走吧。”
事情已经完成,他也该回去了。
李永宁放下手上的筷子和耳杯,颇有些不舍地跟着姜曳离开了倚翠楼,上了马车。
方才在倚翠楼里还不觉得,刚一上车姜曳就闻到一股香甜的酒味。
他皱眉,问道:“你饮酒了?”
李永宁一反常态地没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姜曳。
“你饮酒了。”姜曳又问了一遍,虽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李永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视线也变得模糊,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
“对啊,我,嗝,一点点,而已,”
她喝了酒,说话也结结巴巴,不知所云,还对着姜曳打了个酒嗝。
姜曳皱眉,不满道:“你可知那是什么?那是翠微酿,八尺男子两盏下肚都会醉,更遑论是你。”姜曳扶额,无语地看着李永宁。
李永宁脸颊通红,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给蒙住了,只想睡觉,面前的人还总是在说话,快把她给吵死了。
身上好像被火燎一般,燥热难忍。
“你,好吵,烦死了。”
姜曳右手食指点着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竟然说本官吵?李永宁,你……”
李永宁只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点上她的额头,浑身的燥热好像都被驱散,她循着源头凑过去,越凑越近。
姜曳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只小手抚上他的唇,将他的嘴堵住。
“还说,吵死了……”
姜曳嘴角抽搐,一把扯过她的手,两手固定住李永宁白嫩的手腕。
“李永宁,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竟然在青楼喝酒?你……”
他的唇再次被堵住。
只是这次,用的不是手。
他风轻云淡的笑第一次出现裂痕。
姜曳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他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人脸,竟然没有推开他。
唇齿处传来了翠微酿的香甜,让他迷醉。
喝酒的人醉了。
没喝酒的人,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