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场便在宛城郊的独山脚下。
马车缓缓停住,李永宁刚想下车,一只手臂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顾尽忠立于车下,看李永宁有些呆愣,他浅浅一笑,“公主可莫要再摔一次,臣可没办法向陛下交代。”
李永宁有些尴尬地笑笑,右手轻轻搭上顾尽忠的手臂。他看似清瘦,却十分有力,哪怕被李永宁按着,她的手也一动不动。
入了狩猎场,李永宁便瞧见了许久未见的顾酒。这次她是随着顾老将军来的,所以就没同李永宁一道,见到李永宁,卫酒大喜,上来就揽住她的肩膀,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永宁身后跟着的顾尽忠。
“宁宁,好久没见我,有没有想我呀。”
李永宁嗔了她一眼,“沁阳阿姊也许久没见我了,可曾想过永宁。”
卫酒瞪大了双眼,“那是自然,我呀,对你是日思夜想呢。”
李永宁拍了她一下,忽然想起身后的顾尽忠。
她赶忙扯过卫酒的手,卫酒这才发现李永宁身后的顾尽忠,她立马收回笑,行了一礼,“卫酒见过顾常侍。”
顾尽忠也还了一礼,“女公子不必多礼。”
他笑着看了眼李永宁,道,“公主既已平安到达,臣就先行告退了。”
李永宁颔首。
看着顾尽忠离去的背影,卫酒扯过李永宁,一脸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跟他走在一起啊?”
李永宁白了她一眼,“是父皇让他送我来的。”
卫酒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拉起她的手就往场内跑去。“宁宁,你不是说你没骑过马吗,我跟你说,这次我特别从我家马厩里给你选了一匹好马,不仅性子温顺,长得也好看,那鬃毛,可漂亮了,我二哥问我要了好久想去哄小姑娘,我都没舍得给他,专门给你留着的。”
李永宁点头,笑意盈盈地开口,“那就多谢沁阳阿姊了。”
到了马场,卫酒唤人拉来一匹白色的马驹。她得意地对李永宁道,“你瞧,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漂亮得很。”
李永宁小心翼翼地上前摸了摸,这马好像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温暖,蹭了蹭她的手,把李永宁吓了一跳。
卫酒接过马绳,看向李永宁,“要不要上来试试。”
李永宁红着脸点点头,在卫酒的帮助下,成功坐上了马背。她第一次骑马,感受着身下马儿走动带来的起伏,感觉很是新奇。
正当她想跟卫酒说话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马可不是这样骑的,当心它生气了把你甩下来。卫酒你到底会不会教人骑马啊。”
李永宁和卫酒同时回头看去,来人正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袁儒宸。
袁儒宸一身白色箭袖骑服,一手拿着马鞭,笑着朝李永宁走来。不得不说,骑服实是衬他,少年的鲜衣怒马,肆意洒脱在袁儒宸身上一览无遗。
卫酒顿时怒了,双手叉腰,不悦道,“我不行,袁儒宸你在说什么笑话,我四岁上马,五岁便可跟着我阿父马上骑射,你说的是哪门子不行?”
袁儒宸走近,唇角勾起,扬起马策在卫酒面前晃了晃,“你自己会骑马,可不代表你会教人骑马。”
卫酒伸手想夺过他手上的马策,却被袁儒宸躲过。“哎,碰不到,都说卫家四娘子有一身好武艺,没想到啊。”袁儒宸从上到下扫视卫酒,坏笑道,“就是矮了些。”
卫酒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她矮,一下子来了气,她一脚踹向袁儒宸的膝盖,却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胳膊。
袁儒宸一个没拿稳,马策打在李永宁所骑马的屁股上,马儿受了惊,挣脱了卫酒牵着马绳的手,向前跑去。
李永宁当即慌了神,她只能拼命拉紧手上的缰绳,好让自己不被发了狂的马儿甩下去。
袁儒宸暗道一声不好,丢掉马策,飞身而起,踩着栅栏借力跳到李永宁的马上。他一手搂住李永宁的腰,一手拉过她手上的缰绳。须臾之间,便将马儿稳住。
李永宁呆愣着直视前方,完全没有缓过神。
卫酒赶忙飞奔而来,搀着李永宁下马。她焦急地把李永宁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事,才担忧地开口,“宁宁,你还好吧。都怪我,没拉牢缰绳。”
李永宁惊未定,直到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她回过神,勉强笑道,“我,我没事,阿姊不必担心。”
卫酒这才放下心来,她狠狠地瞪了马上的袁儒宸一眼。扶着李永宁坐到石桩上,为她倒了杯水,让李永宁好好休息。
袁儒宸撇撇嘴,从马上下来,将绳束好,才向李永宁他们走去。
李永宁歇了一会,也不再惊慌,看袁儒宸过来了,她颔首道谢,“方才多谢小将军了。”
袁儒宸挠了挠头,有些羞涩。“额,也不是,若不是我手上的马鞭打到你的马,你的马也不会受惊。”
卫酒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还好意思说,看在你救了宁宁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再来找事,哼,咱们就去演武场好好较量一番。”
袁儒宸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上次比骑射,可是我赢了好吗。再比一场,小爷我也照样赢你。”
卫酒被他激怒,当即就要拉着他再比一场,被李永宁好说歹说才劝了下来。
袁儒宸懒得理卫酒,从怀中掏出马策,递给李永宁,结结巴巴道,“九公主过户,这是马鞭是我自己做的,用了好几张牛皮,还削了最粗的一根竹子梢,结实得很,送给你。”
李永宁怔愣,缓缓摇头,“无功不受禄,这马策,袁小将军还是赠与其他有缘人吧,永宁不能收。”
袁儒宸一下子急了,他耳根泛红,说话更结巴了,“不是,上次我不小心把你惹哭了,这次就当是赔罪好了。”
此话一出,卫酒顿时来了精神,她起身,一脸八卦地,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惹哭?赔罪?你俩到底瞒了我什么?”
李永宁无语皱眉,为避免卫酒瞎想,她接过袁儒宸手上的马策,“既然如此,永宁就先收下了。只当是同袁小将军相识一场,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