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假扮一下。赵焯也是个老狐狸,这样做能够降低他的警惕。若九公主实在是为难,臣也可以另寻他人。”

姜曳皱着眉头,看上去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李永宁犹豫片刻,暗暗思忖着自己方才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不过是假扮夫妻罢了,若是就这样矢口拒绝,是否会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她抿了抿嘴,看了看一旁着急的青桓,又看了看姜曳,最终一咬牙一跺脚,道:“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青桓就跟姜曳对了个眼神。

计谋成功。

此话一出,李永宁就已经后悔了。有时候,嘴的确会比脑子更快。可说都说了,若是临时反悔,姜曳指不定要念叨她多长时间了。

罢了罢了,总归只是假扮,能有什么事。

很快,李永宁就开始为此时的天真而后悔了。

·

站在赵府的门口,李永宁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衣衫,又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被挽起来的妇人鬓。

第一次扮作妇人模样,李永宁横看竖看都觉着不想,生怕被人发现,犹疑了片刻,还是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姜曳,惴惴不安道:“我这样,行吗?”

姜曳回头看向她,忽然笑道:“怎么?对自己没自信?”

李永宁白了他一眼,不服气道:“才不是。”

姜曳低声一笑,看着李永宁的侧脸有些愣神。

他们的距离很近,姜曳可以清晰地看见李永宁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她的肌肤白净清透,红唇微微嘟起,像水蜜桃一般诱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瘦瘦小小,头发也因为营养不良发黄粗糙,只是眼中始终燃着一团熊熊烈火,她栽赃赵贵人,不惜划伤自己的身体,那种不甘心的对自己的狠厉,让姜曳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他神色逐渐变得柔和,道“一会儿你跟着我即可,不用说话。”

李永宁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听到姜曳的嘱咐立即乖巧地点头。

开玩笑,她就是个工具人好吗?这种勾心斗角,一不小心还会没命的事情,还是交给姜曳去做吧。

或许是李永宁乖顺地模样取悦了姜曳,他唇角勾起,看上去心情甚好。

青桓将马车停好,赶忙来到姜曳面前。

“主公,啊不,先生,都收拾好了。”

姜曳点点头,道:“去吧。”

青桓搓搓手,上前敲了敲赵府的大门。

没过一会儿,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头探出头来。或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盯着青桓看了半天才道:“你是谁啊?”

青桓立刻从怀中拿出拜帖。

“大爷,赵大人前些日子请我家老爷过府一叙。”

那白发老人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江老爷吧,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快快请进。”

说着就将大门敞开,请姜曳一行人进去。

由于这次身份的设定,姜曳并没有带很多的随从,身边只有李永宁和青桓二人。

赵府看上去不大,也没有之前曹行健的府邸那般设置的精致,只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宅院。

没怎么拐弯,李永宁他们就被带领着到了正堂。

那白发老人对着姜曳拱了拱手,道:“几位稍等片刻,我家大人正在书房同别人议事,马上就过来。”

姜曳颔首,那老人便笑呵呵地出去了。

姜曳坐在客座上,青桓这个狗腿子立即有眼色地上前给姜曳倒了饮子。

李永宁坐在姜曳身边,撇了撇嘴。

没过一会,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久闻江先生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只是眼角处几根细微的皱纹暴露了他的年纪。

来人正是赵焯,他一身深蓝色的直裾,平平无奇,手中却握着一串檀珠,手指摩梭,珠子撞击发出清脆规律的响声。

他一进来,李永宁就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口鼻,原因无他,赵焯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香料味,像是刚从佛堂归来,而非是书房。

她拼命憋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仪。

反观姜曳,他好像是没有嗅觉一般,根本闻不到赵焯身上浓重的味道,笑吟吟地起身迎接。

“草民江捷,见过大人。”

“哈哈哈哈,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先生学识渊博,风姿不凡,不瞒您说,我观之,您必有封侯拜相之日啊!”

李永宁在一旁听的那是心惊胆战。对着一个白衣说封侯拜相,这个县令的野心昭然若揭啊。

区区一个县令,能有什么本事,仗着的,无非就是背后那个庞大的势力罢了。

李永宁从见到赵焯的第一眼起行了个礼,就乖乖地站在姜曳身后,听着二人寒暄,只奉行一个原则:言多必失。

她乖乖地当个花瓶就好了。

寒暄过后,便要聊到正经话题了,姜曳朝着李永宁使了个眼色,李永宁立即接收到他的意思。

起身对着赵焯盈盈一拜,道:“赵大人,民妇见您花园里的花卉开得不错,不知是否能够去细细看看?”

赵焯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对着姜曳道:“江先生,令正可真是生得一副好样貌,江先生有福气啊。江夫人想去便去吧。”

姜曳神色淡然,表情分毫未因赵焯这一句调笑而变化,可站在他身边的李永宁却能感到一阵寒意。

很显然,姜曳生气了。

李永宁在心中默默为这位赵大人祈祷。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身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调也轻微晃动。

青桓本来是跟着姜曳的,却忽然对上了姜曳的目光,他立即明白自家主公的意思。也对着姜曳和赵焯行了一礼。

“奴陪着夫人去。”说罢,便随着李永宁一同出去。

出了正堂,李永宁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一些,就连外面的空气都要比屋子里新鲜。

她都要怀疑那个赵焯是不是拿香料洗澡了,怎么身上的檀香味那么重,像是被腌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