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这是周砚的公寓。
一整晚都梦见血肉模糊的场景，可是她醒不过来，一场接着一场，现在头疼的要命，穿上鞋出去，客厅没有人。
听见厨房有声音，她踢踢踏踏地走过去，“昕昕。”
言昕回头看她跟个小疯子一样，笑了，“快去洗脸吃饭了。”
温颜懵懵地点点头，言昕怎么不问她昨天的事儿，看她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温颜洗了把脸回来坐下，低头喝奶，过了一会儿看言昕还是笑着看她，“昕昕，昨天……”
看言昕终于变了脸色，温颜才又低头吃饭。
言昕本来以为温颜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今天醒来暂时忘记了，所以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结果温颜根本都什么都记得。
叹了口气，言昕抬头看着她，“颜颜，刘警官说要你去做个笔录。”言昕实在不忍心她再去回想昨天的事，“要不再等等吧…”
温颜咽下嘴里的面包，“没事，一会儿吃了饭我就过去。”
确认她是认真的，言昕只好作罢，“那我陪你过去。”
温颜点点头。
收拾了碗筷两人打车去警察局，感觉到手里握着的温颜的手在冒汗，言昕担心地问她，“颜颜，”
温颜是有些紧张，她还不敢去想昨天的事，强撑着对言昕笑了笑，“没关系，我就是有点儿慌张。”
言昕没说话，默默握紧她的手。
警局里的人一看有两个姑娘还以为是来报案的，正准备把人带过去，旁边一个年轻的男警察就过来了。
“是来找刘警官的？”
温颜点点头，“嗯。”
“陈哥你认识啊？”
年轻警察对着那人说是，“没事儿你去忙吧，交给我了。”
等那人走了，年轻警察才带着她们进到另一个办公室。
刘警官没想到温颜今天就过来了，起身让她们坐下。
“小陈先出去吧。”
“好。”
等门关上，刘警官才问，“状态怎么样？”
温颜小声开口，“好多了。”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做笔录了，刘警官叫进来一个女警察，言昕去另一边坐着。
刘警官叮嘱，“所有知道的都实话实说，不知道的或者不清楚的就说不知道。”
温颜点头。
大概两小时后，言昕才牵着温颜出来。
刚刚在里面言昕一直听他们说话，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基本也都清楚了，温颜手心一直在冒汗，言昕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温颜觉得她看什么都晕，总是感觉有个人就摊在她面前，身边都是血，耳边总是回响那“咚”的一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路边有在施工的工地，楼上还有好多工人在工作，温颜只觉得害怕，那些人站到那么高的地方，她觉得下一秒他们就会跳下来，然后摔在她面前。
言昕看她一直呆呆地朝上看，仰起头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狠狠地晃她的胳膊，“颜颜，颜颜！颜颜”
温颜回神，眼神聚焦后，言昕的脸清晰的在她眼前，“昕昕，他们…他们…”
她一手指着那些工人，一边着急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言昕的眼泪就那样留下来，完全不受控制一样，她抱住温颜一下一下拍她的背，“颜颜，没事的，他们在工作。”
温颜听了之后缓缓放下抬起的胳膊，“嗯，那我们走吧。”
两人慢慢往打车的地方走，可是走出去好远，温颜还在不停地回头看那些工人。
言昕加快步伐，只想赶紧带她离开。
陆直下班后直接到了周砚公寓，是言昕开的门。
“温颜呢？怎么样？”
言昕眼睛还有些红肿，指了指身后的卧室，“刚刚睡下了，你先进来。”
陆直没动，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眼睛，“哭过了？”
言昕抓住他的手把人拉进去，“颜颜好像有点儿不太正常。”
把那会儿从警察局出来后的情况说了，刚刚睡着之前温颜还在看对面的楼顶，最后实在没办法，她赶紧把窗帘拉上了。
“这样下去她精神肯定要出问题的。”
陆直把她揽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安慰，“如果明天还是这样，我请假陪你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言昕点点头，“周砚呢？联系不上？”
陆直叹了口气，言昕垂下眼睛，有些生气。
理解理解理解，可是不管怎么理解，她明白军人身不由己，可是温颜这不是小事，这样下去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这种时候温颜的家人不敢告诉，怕阿姨承受不住，结果他这个男朋友也不在，温颜一个人得多难受。
想着她的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陆直坐直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急了。
“怎么了？”
言昕夹着鼻音，声音带着气愤，“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不会同意颜颜跟他在一起的。”
陆直哭笑不得，“什么叫不同意，你是温颜的妈妈吗？”知道她心里替温颜抱不平，他赶紧帮着周砚解释，“周砚如果知道的话，不会比我们好过，他对温颜的心疼不比你少。”
言昕都懂，可是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再心疼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