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余光瞥到什么,她眸中闪过一丝恨意,猛然起身,抱住闻一寒。
闻一寒一愣,伸手就要推开她,却被她紧紧地困住。
季苏琳抱紧他,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后的另一人。
绯夏是来借手机数据线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双脚像是灌铅一般,无法动弹,心中亦是烦闷异常,难以喘息。
不过是几秒钟,闻一寒不耐烦地推开她,正要说什么,瞥到门口的绯夏。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事态不太好。
绯夏却收敛好情绪,神色平静地走进来:“打扰了,我是来借数据线。”
季苏琳见她神色平静,只当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敢看闻一寒的眼神,起身离开。
等人走后,闻一寒欲言又止:“我和她……”
“嗯?”绯夏眼神很静。
闻一寒只当她知道这是误会,止住话头,拿出手机数据线递给她。
“这么晚了还没睡么?”
“嗯,睡不着。”
“喝牛奶吗?”他摸了摸还是温热的牛奶。
“哦。”她顺从地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闻一寒看着她安静地喝牛奶,唇边有一圈白色、。他伸出指腹,要帮她揩掉,却被躲过去。
绯夏低下头,表情看不清楚。
“唔。”他摸摸鼻子,心想她还是在意着刚才的事,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愉悦。
解释道:“我和他们一块儿长大,因为是女孩嘛,平时照顾多一些,可能就这样产生误会了……不过我早就拒绝她了,她年底就要结婚,刚才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
“哦。”绯夏淡淡道。
“小姑娘,”他伸手掐掐她脸蛋儿,调侃道:“今话有点少儿啊。”
闻言,她却转过头看着他,心里就像赌气一般:“你和她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驱除内心深处那强烈的、不合时宜的未知情愫。
话音一落,房内陷入沉默。
冷冰冰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漫。
闻一寒笑了,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有些失魂落魄地笑了笑:“对,确实,没什么关系。”
“那我回去了。”
他目送绯夏离开,心里空落落的,绯夏,也不是很在意他吧?
-
绯夏径直走出房间,走了很远才停下来,手指抚着胸口,有种难以忍受的憋闷感。
她摇摇头,故意驱赶这怪异的情绪。
推开门,来到自己房间。
然而,躺在**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这个晚上是她来地球后第一次失眠,盯着窗外洁白的月亮看了半夜,才慢慢坠入梦乡。
后半夜做了很多梦。
一会儿是闻一寒和他人拥抱的场景。
一会儿是母亲嘱咐她说,尽快找到命定之人,不要迷失自我……
次日醒来,阳光大盛。
她坐在**发呆片刻,心情却不见得有多好。简单收拾一番,便坐着闻一寒的车回家。
上车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各自忙碌事情,连见面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绯夏将自己投入在工作中,挤压乱想的时间,其余时间就出去找人。
而等她回来,往往家里也没什么人。
直到这天醒来,日上三竿。
她刚一站起来,便觉得脑门昏昏沉沉的,一个踉跄,堪堪扶住墙壁才稳下来,喉间一阵干痒。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勉强打起精神,往前走了几步,却阵阵眩晕,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绯夏!”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推门声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冲到将她面前,将她扶起来。
男人身上有种格外清冽的雪松气息,令她心安。
闻一寒看着昏迷的绯夏,满脸的心疼,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灼热感令他心惊。
“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随便套了件外套,而后将她打横抱起来,一路冲到地下停车库,驱车去医院。
女人烧得不轻,迷迷糊糊的在说些听不懂的呓语。他异常心疼,帮她掖了掖盖在她身上的毛毯。
-
绯夏再次醒来,听到轻微的滴答声。头顶上是陌生的天花板,思绪缓了半拍,只记得自己当初晕倒了。
耳畔传来闻一寒温柔的嗓音:“你醒了?”
闻一寒就坐在她旁边,身上穿了件冲锋衣,额前发丝有些乱,眼底下布满青灰色。
“嗯。”她轻轻点头,缓慢地从**坐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男人调侃,“医生没见过穿这么少,把自己冻感冒的。”
绯夏吸了吸鼻子:“我不习惯。”
“总要习惯的。”
他轻声说着,拿着枕头垫在她身后,褐色瞳孔里闪烁着温柔的光。
绯夏怔怔地看着他半响,而后低头,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呢?
曾经,闻一寒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可这件事儿好像没有答案。
只要看到她,他心里就会流淌滚烫的暖意,想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闻一寒轻笑,捏了捏她因为生病而泛红的鼻尖,“你说呢?”
绯夏抬头。
“你救了我两次,小生这辈子也只能……”他唇角轻轻扬起,笑起来吊儿郎当的。
是为了报恩吗?
她看着指尖,心中那股烦闷感又找上门来,一方面,她不想抗拒本能;一方面,她觉得不对。
“我好像病了。”
病的不轻。
“你本来就是个小病号。”
闻一寒拿起桌上刚才买的粥,舀了一勺子喂她,“来吧,小病号,起来这么久不饿吗?”
绯夏就着他的手低头喝粥。
闻一寒看着她。
女人有张绯色的唇,很漂亮的微笑唇,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他蓦地想起那天晚上,她满脸无所谓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坦诚听到这话很不舒服。
他没有立场不舒服,可他却无法控制,有些事情,就像感冒和贫穷一样,是掩饰不住的。
如今看着她这么乖巧,那点儿怒意也烟消云散。
这段时间,两人莫名冷战。
本来,他想和她说话,却像是跟自己做对般,无法开口。现在也不愿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两人冰冻的关系总算是消融了。
闻一寒陪着她看了会儿电视,接到个电话就回公司去了。
她一个人坐在**玩手机,等点滴打完,喊护士过来拔针,那护士羡慕道:“之前陪床的是你男朋友吗?他对你好好哦,我看他昨天都没怎么睡觉就陪在你身边!”
“他没睡着?”绯夏一愣。
护士点头。
怪不得黑眼圈那么重……
绯夏想了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给闻一寒发了个消息:【今天谢谢你。】
那边很快就回复,给她发了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绯夏盯着这表情包,笑了笑,存下来。
打完点滴,她起来活动了一番,在医院长廊走动时,那股怪异的感觉突然再度袭来。
她浑身**,慢慢地扶着墙蹲下来,下意识抬头看去。
走廊另一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是上次在颁奖会场见过的。他正在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她。
绯夏深呼吸一口气,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按捺着身上的痛苦,快步朝那人走了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前就要接近他——
男人背对着她,对着电话里说了声“我马上就来”便急匆匆离开。
她的手指徒劳地抓过空气,已经失去了刚才那般强行积累的力气,只能蹲在地上喘息。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医生走过来,关切地问。
“谢谢……”她慢慢从那股眩晕中走出来,勉强笑了下,“我没事。”
“真没事?”那医生似乎不信,“要不我给你检查下吧。”
“谢谢。”
绯夏坚定地摇摇头。
而后,慢慢扶着墙壁,摸回了自己的病房。
这次痛感比上次减轻不少。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碰到他,自己就这么痛苦呢?难道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有太多想不通的问题,她却没有什么解决的对策,只能等拿到通讯戒指,联系母亲,才能迎刃而解。
-
想到还有工作,她下午就回了公司。抽来如抽丝,她仍然是恹恹的。叶晶晶得知她病了,没给她安排太多活儿。
她倒也不好意思闲着,慢慢地整理手头的设计图,等到快下班的时候,身体才彻底好起来。
之后的几天,也是生龙活虎。不久后,就是闻老爷子的寿诞。
大概是昨晚多梦,她竟然睡了个懒觉。以为是做梦,翻身继续睡。
门外,闻一寒见她始终不出来,还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连忙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却见她睡得正酣。
他低头失笑,拍了拍她的被子:“起来了,小懒虫,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他的威胁,似乎对一个睡得云里雾里的懒虫毫无用处。小懒虫甚至还提了下被子,露出柔软漂亮的腰肢。
闻一寒瞥了一眼,耳尖泛出不自然的红晕。
怕她继续睡下去耽误时间,闻一寒直接狠心,猛地抽开被子,而后拉开窗帘,任由阳光倾泻。
绯夏这才迷迷糊糊地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唔……怎么了?”
“王女大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哦,抱歉。”
她略窘迫,连忙一个鲤鱼打挺从**起来,跑到洗手间洗漱。
但等到收拾衣服的时候,她就碰到了难题:“我应该带什么衣服过去?”
“都可以。”闻一寒说。
绯夏生怕来晚了耽误别人,于是随便往箱子里装了几件衣服:“我们走吧!”
闻一寒哭笑不得,拎起她的衣服:“……睡衣、休闲服?你打算一直待在舱房?”
经他这么一提醒,绯夏也觉得不够,说不定船上有宴会,她得准备几件礼服。
等做完这些,他们终于可以出发了。
“等等。”
身后,闻一寒突然沉声道。
她正在对着玄关整理衣领,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只是问:“怎么了?”
身后,男人冰凉干燥的指尖却滑过她的蝴蝶骨。
她身体轻颤。
她身上穿了件**短裙,很休闲的质地。
“太露了。”男人不悦,用力地扣紧了她身后少有的几粒口子。
距离太近,呼吸喷薄到她的脖子上,绯夏直接的一股电流蔓延至全身,脚趾不自觉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