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文人相会,那就好说了!”

齐钟书亲切地牵着萧辰的手,带他到桌边,亲自展示了一番茶道功夫,这功夫大体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极其一般!

“老弟来尝尝我这雨前龙井如何。”

当地帮派老大客客气气捧着茶盏,递到萧辰面前。

萧辰发现这大胖子意外的挺好玩,便装模作样接过杯子,表情肃穆地浅尝一口,闭眼品味片刻,也确实咂摸出点门道。

“茶叶是好东西,可惜,水太次,入口居然刺舌!暴殄天物!”

他一点没给面子,直接批评。

岂料这附庸风雅的货色就吃这套,立即瞪着眼睛竖起大拇指:“善!大善!老弟果然是真风雅,唇舌细腻,才能品出真味,跟你一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简直不堪入目!”

萧辰心头冷笑,你别动不动就掏枪吓人,看看那些真懂茶的人会不会把你喷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老哥谬赞了,其实我对茶道,不过略知皮毛而已,琴棋书画诗酒茶,在下最好个酒字。”

想象着文艺青年的谈吐姿态,他很努力地扮出一身文人风骨。

齐钟书却是兀自低头,裤兜里掏出纸笔默默写着什么。

偷眼一瞧,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日常生活中不常用到的字词句子,这会儿正在记他刚才说的那个‘谬赞’。

谬字不会写,愣是用上了拼音——miu赞。

前面类似的还有诸如:

“hong图霞业笑谈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最是相思留不住,采红豆,看南山,便把peng舟度”

“遥看青川,zhi尺眼前,涂州摘月,一眼万年”

最近的,也是唯一没有错别字也没用拼音替字的,仍然是首情诗:你比春天先拥抱了我,那么多春天,我只记住了这个。

……

瞧瞧,多么爱学习的中年人啊!

他倒也真对得起板子口中的“风流”形容,铁杵磨成针的年纪了,还在为泡妞的事备战备荒,生怕书到用时方恨少,车到修时修不了。

“老弟喜好饮酒,我这里刚好就有几瓶好酒,快到夜宵的时间了,不妨与我把酒言欢,你我畅谈风月?”

记好新词儿,齐钟书收起小本本,笑着说道。

“不必了,月出不食,子时必眠,我这习惯雷打不动。”萧辰摆摆手说道,“改天若是有空,定要狂饮三百杯,仰看青天无颜色!”

“月出不食,子时必眠……狂饮三百杯,仰看青天无颜色……”齐钟书麻溜地又掏出小本本记了起来,写完,抬起脸再度竖起大拇指:“善,大善!”

“板子,去吩咐厨房,今晚的宵夜不用做了,以后也不用做了,过了十二点我不吃饭,记住。”

“老弟,子时是十二点吧?”

“约莫是的。”萧辰说道。

齐钟书抬起手看了看表:“哟,这说着说着,就快到子时了,真是话逢知己千句少啊!不如你我今日先睡下,改日再叙?”

萧辰拱手道:“正有此意。”

“就在我府上住下?”

“尚有些事要与我两个随从相商。”

“板子,去送送我的好弟弟,顺便把消息放出去,谁也不准给我的好弟弟找不痛快,否则,就是与我齐某人过不去!”齐钟书煞有介事的吩咐道。

板子懵比兮兮地答应下来,懵比兮兮地把萧辰送回旅馆,懵比兮兮地把齐老大的意思传达给下面的人,然后懵比兮兮地回到小洋房。

“老大,真就这么放他走了?正事可一件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