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疾驰的出租车内,萧辰放下手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才他打电话与乔君远沟通了一下,声称自己与镇北侯相识,也知道镇北侯的家庭情况。

只是,鉴于镇北侯之母现在身体状况很差,恐难承受儿子离世的恶耗。

因此,萧辰要求乔君远暂时放弃寻找镇北侯之母,更不要将这一消息告知。

对于萧辰的说法,乔君远虽然颇为震撼。

但想到萧辰的绝世医术,以及老父亲对其的尊崇,乔君远还是选择相信,并同意暂停寻找战神家属。

现在,既已解决了晸府那边的事,萧辰要做的,就是将母亲接至新居,尽量避开这场追悼会。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对母亲很不公。

但,事已至此,萧辰也没有办法!

以后,唯有对母亲加倍尽孝,才能补全前世之身消亡的遗憾。

当然,萧辰更不忘报仇!

他本以为,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去找韩君陌算帐。

哪曾想到,这种小人竟主动送上门来!

想到韩君陌,萧辰双拳暴握,眸中杀意更加浓烈起来……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棚户区。

萧辰下了车,远远地就看见母亲门前,正在亮着灯。

门前停着一辆奥迪,正是杨建仁的车。

很显然,杨建仁接到自己电话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居然比他还要先到。

萧辰原以为这货是个只会溜须拍马之辈,如此看来,倒是还有些办事能力,尚可一用。

“杨经理,我说过了,我在这里住习惯了,真的不用搬,你们真的不用这样客气。”

“许大姐,我来也是遵从陈少的意思。您看,陈少送您这房子,也是对您一片孝心。房子拎包入住,还有请了保姆,包您满意的!”

“唉,我知道这是陈默那孩子的好意。可是……”

“啊呀,大姐,你就别可是了,陈少给我下了死命令,今晚就得搬啊,您可别为难我啊!”

……

萧辰刚走到门外,便听到里边传来母亲许英与杨建仁的对话声。

在门外听了几句,萧辰嘴角不禁溢出一抹苦笑。

听杨建仁这副执着的样子,确实是拿自己的话当成了圣旨,完全在不折不扣地执行。

不过,这家伙的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啊!

居然说房子是自己送的,母亲能要吗?

“阿姨,既然杨经理这番好意,咱们再推迟就见外了,还是快点搬吧!”

见屋内相持不下,萧辰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陈少,您看,老夫人这里……”

看到萧辰进来,杨建仁立即满面堆笑,屁颠屁颠地迎上前来。

萧辰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示意其退下。

刚才他还想着这货会办事,还打算委以重任呢。现在看来,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棒槌。

“孩子,你的心意,阿姨心领了!”

“你有家有室,在江陵打拼也不容易,送那么好的房子给我,阿姨真的受不起!”

看到萧辰,许英露出一脸由衷的喜悦之情,赶紧拉着萧辰坐下。

见到萧辰,她似是想起了与之同龄的儿子,禁不住不无伤感地叹了口气道:

“唉,阿姨老了,就守着这间老房子,等萧辰我儿回来!”

看到母亲这副哀怜的样子,萧辰顿如全身被重锤轰击了一般,胸口震痛不已。

此时此刻,任他这般铁打的汉子,也因受不了这样痛入骨髓的伤感,两眶处尽染泪意。

从小到大,母亲为了自己,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可他,却在她心灵最脆弱,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与其天人两隔。

幸好,天可怜见,给了他一次重生偿债的机会!

“许大姐,您的儿子,难道是……”

突然听许英提及萧辰之名,杨建仁面上顿显惊疑之色。

萧辰……

这不是那位牺牲了的镇北侯的名讳吗?

杨建仁心中惊异,正待询问,却是突觉得一道冰冷目光锁定自己,使得其浑身骤颤,顿觉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窟一般。

啊!

杨建仁颤颤危危地一转头,当他目光触及到萧辰那凌厉地近乎杀人的眼神时,更是心头大颤,吓得差点踣坐在地。

“阿姨,我说过,我和萧辰是生死兄弟,他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

将杨建仁瞪退,萧辰禁不住胸中汹涌的情感,扑通一声跪倒在许英面前,恸声道:

“我自幼无父无母,从今以后,您就是我母亲。我愿与萧辰一起来伺奉你!”

“好,好孩子……”

许英顿时被萧辰的真情所打动,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连连点头道:

“默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儿子,和辰儿一样,都是我许英的心头肉!”

这……

见陈默竟拜这位孤苦中年女人为母,杨建仁赫然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可是很清楚萧辰真正身份的,陈家少主,家族产业的唯一继承人,身价数百亿!

为何非要将自己和这个孤苦无依的穷女人绑在一起?

虽说这个许英极有可能是镇北侯之母,但这又有何用,人走茶凉,本就是世俗常态。

即使镇北侯生前再威风凛凛,其死后,家人晚景照样凄凉。

这世间有情有义之人,恐怕也唯有陈少这般吧!

砰砰砰!

就在杨建仁为萧辰的重情重义而心生感慨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萧辰、许英、杨建仁三人皆都面露惑色。

谁,这么晚了,竟还登门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