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流行内卷。

长房卷二房,陈君房卷陈兀书。

两兄弟在对外思想上是统一的,但家主之位空悬,兄弟俩都想取陈默而代之,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谁都没有立场去跟二房众人斗法。

结果内卷卷着卷着,陈兀书突然病倒,陈君房没了竞争对手却也同时失去帮手,长房一脉顿时独木难支。

所有压力一下子全到了他身上,外界甚至有传言,陈家长房一个个的都是短命鬼。

要知道距离老大和老爷子去世,老三陈兀书一病不起的中间才时隔不到半年。

风言风语听久了,陈君房都潜移默化地怀疑,自己哪天会不会也突然离不了床。

反观二房,老东西最近就总拿自己长寿来阴阳怪气说事儿。

……

“爸,您真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亲眼见到堂弟人前显圣扭转局势,陈冬阳隐约嗅到不妙的味道,再看过去这几十分钟里,父亲但凡开口,就离不开陈默,她有些诧异。

先前兄弟内斗,集团里一度战火纷飞,就算是三叔病倒之后,父亲也没放弃对家主那个位置的野心。

怎么见了一面,突然改主意了?

“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把希望放到他身上,又能指望谁?”

陈君房不回头的说道。

陈冬阳看不到他的表情,咬了咬唇,低声道:“他在集团并没有根基,今天出了一次风头,作用不大,我们或许可以尝试……”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父女俩的默契也足以互相明白。

架空一个没什么根基的人,不算难,扶持木偶背后提线这种事,只要尺度得当,也很容易。

陈君房沉吟着面壁,良久不语。

陈冬阳想了想,说道:“您是担心原来的家主党?”

“行了!”

陈君房突然大声:“家是家,公司是公司,哪来什么这党那党?以后莫要想那么多。”

“您究竟在忌惮什么?”

“入股子公司,对崔家的战略是多重要的战机,我相信你能想明白,但是让崔家放弃如此重要的战机,去成全一个陈家人,换成你,你能做到吗?”

陈君房沉声道。

“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大……”

“什么代价能比整个陈家还大?”陈君房打断女儿的话。

陈东要悚然一惊:“您是怀疑,陈默已经暗中私通了天蝎集团?!”

这太吓人,但逻辑讲的通。

陈默虽然手握陈家的绝对控制权,却不太好用,另一边高丽的崔家,战略时机再好,入侵陈氏也是有失败率的。

可若是这两者连手,彼此成全,那双方的目的就都容易多了。

家主卖家……陈冬阳不由想起一句很有意思的话:陛下何故谋反?

陈君房摇摇头,说道:“不,你这孩子,聪明是好,可有时候心思未免太重了。”

陈冬阳的冷笑顿时凝固。

“我只是觉得,陈家交到他手上,未来可期!你三叔已经倒下了,堂堂的陈家,一时间竟然风雨飘摇,我有些累。”

陈君房面壁说道,言语中透着真实的沧桑,仿佛也带着几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