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的语气始终很平淡,言词也并不激烈,免得吓到自己的女儿。

可有些吓不到小孩子的言行举止,往往能吓得大人们冷汗涔涔。

那女人低头看着手掌,准确说是盯着中指与无名指中间那根筷子,半根没入桌面,倘若稍微偏移那么一丁点,她的手指就断了。

而若是这根筷子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桌子,而是人的心口,或者脑袋呢?

“对、对不起!”

女人慌忙道歉,然后埋着头不敢再吱声。

其余几个同样只是被包养的小甜甜也都瑟瑟发抖,老实得很。

正式的场合,她们的确只是陪衬,真正能获得尊重的,往往还是这些老男人家里的黄脸婆。

“是郑某没管好自己的人。”

郑西波不愿激怒这等不常见的高手,主动放软了语气,问道:“那么,这位先生是来找我要说法的?”

“不是。”

萧辰回道。

“不是?”

“我气量没那么小,而且你儿子也没欺负到我,犯不着要说法。”

萧辰把豆腐丸子戳成小块,放入豆米的碗里,又用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花,说道:“我脑子有病,才会带着自己的女儿来上门找茬。”

“这是你的亲女儿?”

“废话,难道长得不像?”

郑西波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和小妞妞,女儿的模样通常遗传父亲比较多,两人眉眼之间的确颇为神似。

他这才肯放下心来,相信这人确实不是来闹事的。

“小兄弟,那郑某就更不懂了,不要说法不找茬,你难不成就只是想来吃顿饭?”郑西波问道。

萧辰说道:“家里厨房还不能用,刚好接完女儿放学又到饭点了,就干脆带她过来这里吃了,顺便,再跟郑先生谈宗生意。”

郑西波到底是老江湖,稳得住。

“谈生意没问题,郑某本就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有钱赚当然开心。只是既然要做生意,总得分清对象是谁,郑某到现在还不知道阁下的身份。”

“罗时清你听没听过?”

“陈氏集团的罗总,江陵有几个人不知道?”

“知道就好,你无须清楚我是谁,知道以后跟你交接生意的是罗时清就够了。”萧辰叫来服务员,给豆米要来一杯热牛奶。

屋子里的男人们却被这番话激起心中波涛。

陈氏集团罗时清,无疑是站在江陵市金钱财力顶峰的极少数人之一,如今却被如此轻描淡写从这人口中说出,那这人又应当是什么身份?

“我首先要确定你没有扯虎皮作幌子,这年头,空手套白狼的人太多。”郑西波说道。

豆米举着个鸡腿,喊道:“我爸爸从不吹牛!”

天真单纯的小女孩并不知道,这张桌子上坐的,都是在本城道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个个底子都不干净,或者直接沾染过人命。

在她眼里,这些人没有凶神恶煞,只当他们请自己和爸爸吃饭,是爸爸的朋友。

而事实上,这些人并没有资格和她的爸爸成为朋友。

萧辰的初衷,仅仅是想在江陵本地笼络一帮好用的走狗。

“你以为,你前天晚上的货,是被谁给截下来的?”

萧辰把挑干净刺的清蒸鱼肉放进豆米的碟子里,平静说道。

郑西波眉眼顿沉。

“难怪死活找不到,如果真是在陈氏集团的仓库里,那就很容易想通了。可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