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之所以将陆千歌叫到慈宁宫用膳,也是担心她在那礼仪楼受了委屈,如今一看陆千歌脸上带笑模样,也就放下了心。
“这三天若是嫌宫里无趣,就让春花嬷嬷带你去戏园子里逛逛,哀家都给他们打过招呼了,你不必委屈了自己。”
太后对自己态度如何,陆千歌是看在眼里的,哪怕是祖母都没想得如此周到。
“千歌写过太后娘娘。”
她再次起身的时候眼睛和鼻子都红了一片,叫人看了心疼。
晚膳后,陆千歌被春花嬷嬷送回了礼仪楼,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陆千歌没有主动去问,嬷嬷也没有开口接话的意思。
碧娋被她留在礼仪楼,陆千歌并不担心这小丫头会惹出是非来,更何况有太后名号担保,这些人也不敢对自己和碧娋轻易下手。
只不过也有例外,她瞥了一眼隔壁烛光摇晃的卧房,对于那人的计策心知肚明。
据探子回报,云祁府里的侧妃今日被诊出怀有身孕,陆知薇在礼仪楼大发雷霆,甚至在云祁面前卖了好一顿惨。
碧娋只看着自己主子身上穿着亵,衣也不躺进被窝,虽说这礼仪楼的屋子碳火烧得旺,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啊。
“小姐,时候不早了……”
陆千歌瞧见她这欲言又止的神情,失笑道。
“这就睡。”
二皇子府,陈秋月喝下了尚还温热的安胎药,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腹中已经有了殿下的子嗣,紧抓着丫头丁香问个不停,直到抵不住沉沉睡意这才躺下。
一道加急的旨意被送到了二皇子府,这也多亏了皇后“不小心”在皇帝面前说漏了嘴。
云祁膝下一直无子,陈氏腹中的孩子若是男婴,许是能帮这陈氏一举坐上正妃之,这也是皇后打的主意。、陆家那丫头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就连侧妃都是勉强,哪能真的让她做二皇子府的女主人,倒不如让知书达理的陈氏来当。
翌日一早,陆千歌睡到天光大亮才醒来,听着外面礼仪嬷嬷训斥的声音,她这才起身梳洗。
陆知薇紧咬贝齿,看着面色红润,明显是睡得极好的人,心里咒骂不停。
“陆姑娘,春花嬷嬷给您准备的早膳已经送到膳堂了,您过去用膳就是。”
这嬷嬷也看出来了面前这小丫头在太后跟前有多受宠,只怕和那福寿郡主有的一拼,她可不想自己上赶着找不痛快。
一边的贵女宫妃听着嬷嬷对陆千歌的奉承之言,嫉妒的眼睛几欲发红。
她们身份比起这个陆家三小姐可是不差的,怎么偏偏只有她入了太后的眼?
为了保持身体匀称,这些人的早膳也不过是清汤寡水,哪里有这样丰盛的饭食?
只不过她们眼中的嫉恨很快也就消失了,只要是有些门路的都清楚这个陆家小姐要嫁的是墨王府那一位,如此一来,她们倒宁愿多吃些苦头,也不愿意和那位扯上关系。
碧娋布好了菜,陆千歌顶着众人的巨大压力用完后施施然起身,对着一边的嬷嬷说了一声便准备去院子里散心。
陆知薇想起自己的计策,哪里肯依她,三两步上前拦住人不说,还做出一副关心模样。
“妹妹穿的这么少,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等嬷嬷送来厚的冬衣再去也不迟。”
陆千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二姐,千歌今日要去慈宁宫陪太后娘娘赏雪,春花嬷嬷早已将衣裳给我准备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陆千歌面前吃了大亏,陆知薇脸上恼意骤现。
“陆二小姐可在?”
她尚未找到回击的法子,就被外面的通报声给吸引了过去。
定睛一看,不正是她先前安排在皇子府的手下?
“嬷嬷,是皇子府的下人,知薇去去就回。”
礼仪嬷嬷这段日子早就见惯了,这会儿也不觉得稀奇,直接挥了挥手放人出去,哪里管其他。
陆千歌之事笑了笑,接着便跟了出去。
“皇上的旨意?”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孩子”能够拴住二殿下的心,谁知皇上和皇后娘娘竟然连陈秋月的赏赐都已经想好了,她狠狠地捏了捏衣角,看着面前这人,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光芒。
“二殿下和陈侧妃是在今日午时进宫?”
婢女点了点头,看着她脸上挂着这幅令人悚然的笑意,多少觉得惊惧。
“是,昨夜那圣旨里是这样写的。”
陆知薇给了这人赏钱后便心事重重地回了礼仪楼,看来自己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心腹丫头和陆千歌身边的碧娋是同一批进府的,对碧娋也有几分熟悉,陆知薇将这事吩咐下去以后,这婢女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法子,竟是将自己打扮得和碧娋有七八分相似。
“你可听清楚了?”
丫头也是个胆大的,听见这样的吩咐也没觉出不应当,而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玄武门外,云祁先行一步去了御书房,陈秋月则是由人扶着慢腾腾朝着坤宁宫方向去了。
宫婢穿着一身湖绿色衣衫,在寒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陈秋月到底是个心善的,瞧见这人似是在受罚的模样,一时心软,直接将人给带到了自己的软轿前。
“我家主子问你为何在此处跪着,还不快答话?”
湖绿色衣衫的宫婢抽泣一声,看着帘子里那人的影子,抽噎道。
“我家小姐听说二殿下府中的陈侧妃有孕,一时气恼,这才责罚奴婢的,娘娘不必在意……”
陈秋月原本没有在意这丫头的话,可是在听到二殿下这几个字眼以后却是脸上血色尽失。
软轿前伺候的丁香当即变了脸色,生怕这人的话影响到自家主子,呵斥着问了几句,想要让她快些离去,谁知这小丫头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我家小姐还在为二殿下与她解除婚约的事情耿耿于怀,整日里拿我们这些下人出气,还说日后一定要入了皇子府,就算是二殿下府中的侧妃有孕,也绝对不能叫她将孩子生下来!”
陈秋月本就受了刺激,这会儿听到有人想要谋害自己的孩子,只觉得腹中一阵暖流,紧接着便失了所有的意识。
丁香听到这话哪里肯依,上去先抽了这丫头两个耳光,这才掀开软轿的帘子朝里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自家侧妃娘娘身下的藕荷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染透,看到这儿,她哪里还顾得上刚才那口出狂言的宫婢,连忙招呼这几人将自家娘娘送去了最近的宫殿,接着又叫人去请了御医。
陈秋月双目紧闭,脸上唇上血色全无,唯独一双手还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苦楚神色十分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