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倒是看起了热闹,原本以为陆家三姑娘是个不起眼的,却没想到是这个模样,长得可比宫里那些公主郡主要出挑许多,也不知道这位公子为何要来找她的麻烦。
“顾大公子找我有何贵干?”
女子清冷的声音流泻而出,也叫顾承恩清醒过来,面前这人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他等了片刻,看着面前这人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神,倒是有些难以出口自己今日的来意了,可是想起母亲今日突发恶疾,若是不赶紧医治的话,只怕是会……
“今日来找陆姑娘是家父有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能跟我们走一趟。”
陆千歌自然是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药味,里面混杂着数种药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药铺的,可是她却清楚顾成恩身上的这几味药都是治疗急症的,看来他家里有人生了急症,这才想着求到自己头上了。
自己的确是没有露过身份,看来这也是让他惊讶的原因了。
陆千歌正准备跨出马车,谁知道碧娋却是急了眼,自家小姐和这个顾家公子可谓是从未见过面,就这样跟他走了,要旁人如何看待他们家小姐?
再说了,小姐再过几天就该出嫁了,到时候嫁的可是墨王爷,这种事情若是被人编排了去,对于女子清誉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
“小姐,您不能去!”
看着自己这小丫头满是央求的眼神,陆千歌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髻,安慰道。
“又不是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这次是去看病的,你不用担心。”
碧娋要听见这话却是起了疑,这人都没有说清自己的来意,只是说是让自家小姐跟他走一趟,小姐怎么清楚是要去看病?
她眼神迷茫,陆千歌想也不想就清楚这小丫头定是陷入死循环了,她也不准备向碧娋多解释,等到了地方,自然就清楚了。
顾府,顾铭看着床榻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夫人,脸上急得直冒热汗,分明是严寒天气,却硬生生地将将内衫粘在了身上。
“大人,公子去请大夫了,您就放心吧,都说那位陆姑娘医术高明,就连墨王爷都是她给治好的。”
顾铭听见管家这话没有得到丝毫安慰,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他只盼着那位陆家小姐并不清楚他和陆大人之间谈过的结果,若是陆千歌知晓她差一点嫁进陆府里来,甚至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定下了婚事,哪里会愿意为他夫人诊治。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沉默不语,也知晓自己的话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干脆不再安慰,而是推出一边的丫鬟去换了新的帕子来替夫人擦汗。
到底是一场恶疾,让顾府众人措手不及,一夜功夫过去,原本还面色红润能跑能跳的顾家老夫人竟然成了在**进气多出气少的人,连一句话都不能回应,叫顾大人如何不急?
床榻之上的人不过一夜功夫不行就已经消瘦了许多,顾铭不清楚自己的夫人究竟是伤了什么病,遭了什么难,甚至还动过道士来看的念头,只不过担心是被人误会了去,这才想着先请大夫来。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不停地朝门外张望,直到看着门外那一抹白色身影出现,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承恩,大夫请回来没有?”
顾承恩一路上沉默不言,好不容易等到下了马车却又对陆千歌避之不及,若是经过昨日那事,他还没有看清楚面前这女子对自己的态度,那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子面容冷峻,却掩不住自身的魅力,一双水灵灵的大眸子此时故作冷淡,仍旧叫人忍不住称赞上一句的确是美丽的,就连见惯了美人的顾铭都忍不住心惊。
若是这样的人入了宫,只怕是会夺去宫里那位所有的宠爱。
他压根就没想到面前这人就是自己先前差一点定下婚事的儿媳,也就是陆家的三丫头。
“这位便是顾大人吧,不知道顾夫人现在何处?”
顾铭听着她的问话,下意识地指向卧房的方向,陆千歌也不管旁人阻拦,直接走了进去。
床榻上的人面色惨白,进气多出气少是实在的,只不过另一点重要的原因便是这人昨日里许是中了风,这才瘫在**一病不起。
她拿起随身带的银针,用火烤过后准备施针,却被随后而来的顾铭一把按住。
“这尚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不知姑娘名讳是?”
陆千歌听到这话倒是诧异了,她抬起眸子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顾大人,言语里带着笑意问道。
“大人不认得我?”
顾铭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儿子一路回来竟是半句话也没有蹦出来,更是没有向他解释这位女子身份的意思。
他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他记得儿子先前出门时便说过他去找那陆家三小姐,难不成这人便就是先前差一点和承恩定下婚事的陆家三丫头。
他甩了甩头,不管这人究竟是谁,只要能救夫人总归是好的,他退了下去,更是吩咐了下人不准上前打扰。
陆千歌一边施针在几处大穴上一边向他解释,担心他们会误会了自己的动作。
“顾夫人昨日是不是没有听旁人吩咐,受了寒风?”
顾铭仔细回想,昨日他回府的时辰很晚了,回来之时倒是听到丫鬟说夫人在园子里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是为了在屋里插一支合心意的梅花。
“姑娘怎知此事?”
陆千歌看着顾夫人面色渐渐转得红润,等了片刻过后将银针一支支拔出,看着这人又呕出一口黑血,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夫人昨日邪风入体,如今邪风放出,再静养一段时日就能好上许多,这是我给夫人开的方子,按照每日煎服,服上不到三日即可痊愈。”
顾承恩在一边看着陆千歌施针开药,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生出无比的懊悔来。
若不是自己昨日在金悦茶楼口出狂言,让这人对自己改了态度,又怎会让她现在对自己冷若冰霜,甚至连半句话也不愿意自己搭理,还拿自己当作陌路人一般。
床榻之上的人面色红润,甚至还张开了眸子,语气里满是虚弱,看着救了自己的少女,一时拼尽全力挤出了一句道谢的话。
“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