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柳夫人不过是想找您的麻烦,您以后管着点嘴巴,别再出去说些闲话,不给她抓住把柄便是,”陆菁菁慢腾腾地从内室走了出来,看着外厅一片狼藉,眉头微挑,忍不住劝诫道。

她年纪虽小,却也是个懂事的。

张姨娘听见这话只当做她是胆怯,不敢和柳夫人直接对上,只不过她很快也想通了,女儿尚未出家,自己又是个没能耐的,要想将女儿嫁进大富大贵之家,少不了柳夫人的帮忙。

后宅之中这么多事全都握在柳氏手中掌管,女儿以后还是要嫁人的,她想起这点,也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而是皱着眉让人把屋里收拾后这才坐了下来。

二皇子府,云祁这段时日除了入宫便是夜不归宿,因着他的身份中,众人自然是不敢多说,管家也只是在他身边多看了几个下人伺候着,至于那些下人也不敢多言主子究竟是去了哪里。

陈秋月最后也是塞了好些银两,这才从那小厮口中得知了殿下每夜究竟是宿在何处。

“殿下这些日子宿在欢喜楼里,每日都是由青青姑娘作陪。”

听到小厮这话,陈秋月如坠冰窟,身子摇摇欲坠,最后还是一边伺候的丫鬟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着,才没叫陈秋月在下人面前失了态。

小厮多少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不妥,瞧见侧妃娘娘刚才这副神色就知道他说出这话有多大逆不道来了,他匆匆忙忙行了个跪礼,退了出去。

“娘娘,殿下这段时日未曾回府,许是有他的难处……”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或者说是侧妃娘娘更为合适。

她也知晓殿下是个花心性子,小姐当时在嫁进来的时候就知晓了,原本说着不在意,可是真当这人成了自己的夫婿,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以后怎么可能忍受他日日流连花丛,将她这个糟糠之妻放在家中不顾?

这丫头看着自家小姐面色惨白,正准备带她回房歇息,谁知道小姐却是身体一个晃**,直愣愣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丫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扶住没让她磕伤,至于在一边伺候的丫头也是手忙脚乱,将府里的大夫给请了过来。

那大夫虽说是放在皇子府的寻常大夫,搁在以前也是宫里的御医,只不过是年岁大了,不想在宫里提心吊胆,再加上到了出宫颐养天年的日子这才出了宫做个寻常大夫。

只不过皇后对他有恩,他也应下了皇后的意思,三五不时的在二皇子府住上一段日子,也好给皇子府的众人看看身子有无大碍,今日正是他来府中住的第二日,却没想到正巧遇上了侧妃娘娘晕倒之事。

“大夫,您快去看看我们家娘娘吧,她刚才晕倒了!”

大夫看着这人只觉得眼熟,等到问清楚了才知道这位是陈侧妃身边伺候的丫头,听见她说陈侧妃晕了过去,哪里顾得上歇息、喝口茶之类的事情,连忙让她带自己去了陈秋月的院子。

虽说这时候男女有别的礼数十分被人看重,可这也是给人看的急症,就算是有男女大防也顾不上了,更何况屋里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哪至于让人给编排了去。

大夫进屋门就瞧见了榻上那人面色苍白,皱着眉苦思不停。

他还未来得及走进把脉,在一边伺候的婆子倒先叫了起来。

“娘娘这是来月事了!”

她这话说的自己都有些怀疑,侧妃娘娘的月事她们都记得清楚,分明不是这个时候的。

“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娘娘的月信分明是在月末,现在还是月中,怎能来得这般快,赶紧让大夫给娘娘把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屋里到底是有个拎得清的,大夫走上前去替陈秋月把了脉,紧接着便变了脸色。

“侧妃娘娘这是有孕了,只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身子上有些不爽利,我给娘娘开几贴安胎药,你们去煎服一下,送来给娘娘服下。”

小丫头只听到娘娘有孕这个词就已经惊呆了,要知道娘娘先前在殿下跟前可是从不得宠的,殿下少有的几次来娘娘的院子,娘娘原本以为能够怀上,甚至还算计好了日子,却一次没有如愿。

没想到上一次殿下意外来院子宿下,竟然给娘娘带来了一个孩子。

“大夫,您说的可是真的?”

大夫都是宫里多年的御医了,又怎么可能说假话来骗她,他拍了拍一边的药仆,让他赶紧去拿出药来好给陈秋月煮药。

至于婆子说的来了月信,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陈侧妃小产的缘故,所幸发现的及时,待服下药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我骗你作甚?再说了,侧妃娘娘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你们可得小心伺候着。”

大夫的这一番话点醒了小丫头,她也清楚殿下后宅之中养着这么些女人却没有一人能够怀上殿下的孩子是因为什么。

如今他们家小姐怀了殿下的孩子,许是能够坐上二皇子正妃的名头了。

若是娘娘能够诞下殿下的长子,小丫头面色一喜,当即跑了出去准备将这事差人禀报给二殿下。

大夫抚了抚胡子,看着外面那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动静,又再一次的替软榻之上的人把了一下脉象,这看来也是多年的毛病了,要想着孩子生下来须得好生调养。

二皇子府侧妃有孕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二皇子府,紧接着又被人送信送到了坤宁宫里。

皇后最是疼爱自己这个儿子,只不过一直担心他膝下无子,如今能够得知这陈家丫头有了身孕,自然是高兴的,她当即写了书信,又差遣库房里的人拿了些许赏赐的锦缎和珠宝送去皇子府,说是给她的赏赐。

皇子府里其他妾侍看得眼红,只不过她们也清楚,这点小动作还是做不得的,从皇后娘娘对着陈侧妃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她肚中的这个孩子身份不一般,不管是男是女,总归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她们求都求不来,没想到这陈秋月竟然误打误撞怀了上。

欢喜楼,柳青青捻起一颗樱桃送进云祁口中,浆果在口中爆裂的汁水充盈在唇齿间,云祁仔细回味了片刻,正准备饮下面前这杯酒,却被外面匆忙的脚步声打乱了接下来的思绪。

柳青青见她面色不虞,刚准备起身去外面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这倒不用他起身了,那房门直接被人大咧咧推开,云祁原本正欲发火,却看见外面那人是宫里来的,眼熟的很,再仔细一看,不正是自己母后跟前伺候的那位嬷嬷。

“嬷嬷怎么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