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轩一片愁云惨淡,柳夫人恨不得赶紧将自己早先送入宫中的那些打点财物全都要回来。

无论如何,她是不想让女儿嫁给那人的,只不过听女儿先前的描述,看来太后满意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那个三丫头。

“娘亲,这件事情一定有回转的余地,您快去求舅舅他们,让钦天监的人把事情都说成是陆千歌,到时候让她做墨王妃,也不用连累我们。”

看着陆锦书祈求的眼神,柳夫人叹了一口气。

她倒是有这么个想法,只不过木已成舟,事已成定局,若是真的想要看的结果,也得等到旨意下来再说,母女二人心中忐忑万分。

芊云阁,陆千歌回到园子里,瞧见碧娋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模样,倒是先笑了出来。

她这丫头别的优点没有,倒是忠心数一数二。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碧娋瞧见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个激动扑上来,她也从旁的园子里听到了些许风声,对于自家小姐今日入宫之事更是担忧。

“太后与我母亲是旧识,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担心你的功课。”

她拍了拍碧娋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就算是有人害自己,也得先掂量掂量,到时候谁被谁害还不一定呢。

等到进了屋子,又是一堆人围着她嘘寒问暖,围得是水泄不通。

陆千歌有些无奈地叫人退了出去,只留了碧娋一人,这才将今日在宫中之事悉数告知于她。

碧娋没想到来那何夫人和太后竟然还有几分交情,看来小姐也受了不少夫人的恩泽。

“依奴婢看,太后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陆千歌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有些好笑地用纤细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儿,嘴里娇笑道。

“你倒是读了不少书,成语都会用了。”

碧娋听到这话倒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作为府里的丫头,哪里会有读书的机会,她自小被送进府里,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用说读书了,多亏了小姐请来了教书嬷嬷带着她和另外几个丫头读书写字,如今她也是能“出口成章”了。

“小姐您就别打趣奴婢了。”

她捂着一张脸,就连耳根都发着红。

陆千歌见好就收,换上一身亵,衣也躺下休息了。

今日入宫,除了带回母亲的几件遗物,太后给的赏赐也少不了,只不过她不想太引人注目,只拿了几件,剩下的说是准备日后再送到府中。

都是寻常女子后宅里出来的,太后哪里不明白陆千歌说这话的意思?

是夜,御书房内,皇帝接到钦天监的批示,说是夜观天象,发现帝王星侧星子黯淡,若是不敢进找贵人相救,只怕时日无多。

他原本是不信的,可是经过白芜那一手功夫后,原本的半信半疑也变成了深信不疑。

“孙德安,给朕研墨。”

他提笔写下第一个字,随后的话如行云流水般写了出来,没有半句停滞。

孙德安眼睁睁看着这赐婚圣旨被封进匣子,咽了一口口水。

“明日早晨你去陆府宣旨。”

翌日一早,陆府。

“孙公公里面请。”

陆云山看着这人心生疑惑,却还是将人迎了进去,看着他手上拿着的圣旨,他心里暗道,难不成景儿的调任这么快就下来了?

“陆大人今日真是好事临门,老奴先在这里恭贺一声陆大人了。”

孙德安脸上挂着笑,似乎是天大的喜事落到了陆家头上。

不知为何陆云山,心头一跳。

他轻车熟路的在袖中摸出一张银票,不用孙德安知会就将东西往他手里塞了过去。

“陆大人客气。”

话是这么说,东西收的可是比谁都快。

宣旨的时候要陆家人都在场才行,就连在睡梦中的陆千歌都没碧娋好说歹说硬生生薅了起来,随便打扮了一身就出了院子。

她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哀怨道。

“碧娋,宫里宣旨也不用都去啊。”

碧娋倒是想解释,可是看到自家小姐这脸色,她也解释不起来了。

“小姐,您就别磨蹭了,等宣完旨,奴婢给您下厨做桂花糕酒酿豆,成不成?”

有了条件交换,自然是成的。

孙德安看着陆府陆陆续续来了这么多人,却始终没见那个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露面,不由得焦急起来。

“陆大人,人还没来齐吧。”

陆云山不解地看向四周,“孙公公何出此言?”

万幸的是陆千歌来得及时,在孙德安说出询问的话之前先进了院门。

“陆大人,接旨吧。”

众人跟在陆云山身后一同跪下,只听孙德安念起了圣旨上的内容。

一开始倒是正常,只是念到后半段儿的时候众人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孤闻陆家有女才貌双全,恭谨端敏,特封安乐公主,适婚嫁之时,当择良婿,孤与太后思量多日,特将安乐公主许配于墨弟为婉妃,一切礼仪交由钦天监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一道圣旨念完,整个宅子里除了孙德安,再没了还能反应过来的人。

孙德安多少也料到了陆家众人的反应,也是,虽说这陆家三小姐在陆大人跟前不是个多受宠的,却也是何御医的遗孤,如今一道圣旨砸下来将她许配于云墨,众人又怎么会想得到?

“陆大人,陆姑娘,二位接旨吧?”

陆千歌倒是率先回过神来,看着这道定了自己终身大事的圣旨,她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臣女陆千歌接旨。”

“微臣接旨。”

孙德安走时不忘夸上几句,以他来看,就算这陆家丫头嫁的是不良于行的墨王爷,却也比京里绝大多数女子要幸福许多。

陆千歌接过圣旨的时候还有些会不过神来,她掐了一把自己,觉出痛来,嘶了一声,慌忙收回手。

陆老夫人对这件事多少也是知情的,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慌了分寸”的孙女,心下愧疚更甚。

“千歌,你来我房中一趟。”

陆云山面色铁青,多少也猜出这件事和母亲脱不开干系,哪怕陆老夫人没有指名道姓要他一同前去,却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等到几个主事的走了,府里这些跪着的妾侍下人也都一窝蜂散没了影。

她们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