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姓男子造访尚未出阁的女眷的院子,多少是不合适的,下人拿不定主意,还是将他带到了德安院去。

“老夫人,我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探望陆小姐,让我送些补品,还望老夫人收下我家王爷的一片心意。”

就算他说拿来的不过是寻常补品,对于陆府来说也绝不是普通女眷能买得起的。

“千歌昨日回来受了风寒,这时候在屋里躺着呢,青铭公子将东西送到也是心意,还请替老太婆我替我向你家王爷道谢。”

碧娋要在门外来送东西,听见老夫人对青铭的解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青铭告了退,他前脚刚跨出房门,就跟进门的碧娋擦肩而过。

她手上的拿着的也是好东西,对说不至于价值千金,却也能让陆老夫人在寒日里舒服些。

碧娋将东西送到了,转身刚一踏出房门,便被一人扯到拐角处抵在墙上。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再,在前面前这人是刚刚才离开没多久的青铭,又放松了不少力度。

“碧娋姑娘,我没有恶意,”他小声解释道,看了眼周边没有旁人,这才拖着碧娋到了假山后面的隐蔽处。

碧娋一直跟在陆千歌跟前伺候,也是没怎么接触过外姓男子,如今被青铭拽到假山,和他只差面对着面,肩贴在肩,只觉着浑身不自在来,

“你家小姐到底是生了什么样的病?昨日从宫里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工夫就受了风寒了,是不是老夫人和陆大人不让陆小姐出府?”

想到这一点,青铭自然是眉头蹙起来,没想到陆家三姑娘有这般能耐,还是被府里人给管得如此严厉。

碧娋瞧见不远处旁的园子的下人走远,这才从他跟前挣脱出来,忍不住瞪了一眼青铭,不情不愿解释起来。

“我家小姐好的很,只不过身子有些不爽利。”

青铭无视了她的反感,仍旧不停追问。

“要是你不说清楚,我就亲自去看。”

碧娋没想到这个男人能这么执拗,想起自家小姐在**窝着,用暖炉煨着小腹的情形,她额上不禁冒了冷汗。

都说墨王府的下人像他家主子一般稳重,没想到青铭却是个例外。

“我家小姐……”

“陆姑娘到底怎么了?”

看着面前男子不解风情的样子,碧娋忍不住气红了脸,一双眸子只差喷火瞪着面前的人了。

“我家小姐来了月事,不方便出门!”

说到月事的时候,她多少还是害羞的,那两个字说得含含糊糊,也没有叫青铭听得清楚。

“都说了是女儿家的事情,你就别再问了,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家小姐身体好了就去王府探望。”

青铭一头雾水地走了,回到府中仍旧是摸不着头脑,等到将碧娋的原话转告,给自家主子的时候,云墨没有反应,江念白却是一脸古怪地看着青铭。

“你家中是不是没有姐妹?”

青铭听见这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自小就在暗卫营里面训练,出了师就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着,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哪些家人,更不用说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了,只不过江神医问自己这些做什么?

“咳,念白,你有没有好的方子能够治一治她这毛病?”

江念白刚想开口应下,只不过一想到陆千歌那方子可是比自己的要厉害许多,自己还是不献丑了。

“我这里倒是没有别的东西,不过以前听师门中的师姐妹说,女儿家在这种时候多喝些糖水也是有用的。”

云墨想起府中库房存着的那些东西,如今倒是有了用处。

“去库房里将前些日子太后送来的银花蜜拿出来,让追影送去陆府。”

他看了眼脸色不自在的青铭,虽然不清楚他在陆府究竟是做了什么,只不过让他再去跑上这一趟也是为难他了。

果然在他这话一出,青铭一颗心也松了下来,只不过想起一会儿将东西送去交给碧娋那小丫头的人是追影以后,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王爷,我听说因为月事不调服药的姑娘家都备着蜜饯果子,您看……”

蜜饯果子这样的甜嘴儿东西在墨王府还真是不常见,蜜饯果子虽说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调糖,准备果脯,哪一样都得费不少功夫。

“王爷,厨子说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要不然去街上买些带去吧。”

听他说到街上随便买些,云墨自然是不满意,看了眼在一边不知为何心情低落的青铭,他倒是有了主意。

皇宫之中,皇帝更是没想到自己这墨弟如今变得如此“通人性”,以前宫里得了稀奇玩意儿,自己差人送去墨王府,哪怕是放的蒙了尘,墨弟也不会多看一眼,如今却为了一样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玩意儿差人特意跑到御膳房取一趟?

身为兄长总归是好奇的,哪怕云墨和自己童年时候并无太多交涉,再加上两人的年纪差距,皇帝甚至拿他和自己的儿子放在同一位置,如今“孩子”突然在某桩事情上开了窍,都说长兄如父,他这个兄长如何不急?

青铭带走的不光是蜜饯,还有一些滋补的食材,瞧着自己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他忽然生出一种自己即将要为众人准备晚膳的错觉。

东西大包小包送到丞相府的时候,可谓是叫众人开了眼界,看着青铭手上提着的东西,陆老夫人有种自家孙女不是因为月事腹痛,而是要生孩子了。

“墨王爷送来这么多东西,我这孙女儿替他诊治两次可是还不清的,”陆老夫人看了看堆在桌上的一堆名贵物件儿,还有一看就是宫里御厨才能做出来的补品,心里寻思着要让苏嬷嬷拿些东西给墨王府回礼去。

追影看出这一点来,忙不迭地起身告了退,竟是连给这几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门外。

“苏嬷嬷,墨王爷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嬷嬷站在一边伺候,她哪里敢妄议主子家的事情,哪怕她看出来墨王爷的意图,却也不能多说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服侍了多年的夫人,叹了一口气,将一杯温热茶水送上。

“年轻人的事情,夫人还是不要多管了。”

陆老夫人当然知道这一道理,看着桌子上一堆的东西,她又从自己私库里拿出几样添上,让苏嬷嬷一并差遣家丁给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