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这会儿在外面也想清楚了七八分,这会儿见着大小姐又对自己怒目而视,更是吓得三魂失了七魄,如果自己说之前见到的那个香囊就是大小姐身上所带的这一个,老爷会相信自己吗?

她失魂落魄地被陆云山叫进了书房里面,陆云山见他面色惨白,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巨大打击一般,忍不住开口发问。

“想起来了吗?”

春桃支支吾吾,眼睛四下乱瞟,叫陆云山心中一阵不快,自己都如此放下身段来问她这事,没想到这人还在这里跟自己说虚的,想到这里,他干脆冷了脸色,狠狠一拍桌子道。

“要是你说不出个好歹来,干脆一直留在府内,等到你交代出了事情,再回家去便是。”

春桃一听哪里肯愿意,家中可还有几个孩子在等着自己呢,她也顾不得刚才大小姐狠狠警告自己的眼神了,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将大小姐和那丫鬟身上所佩戴的香囊如出一辙的事情讲了出来。

府里的东西不管是配给丫鬟、夫人还是小姐的,都是有数的,如果真的如春桃所说,给她送补汤的那人是一个丫鬟,怎么可能带着和锦书一样的香囊?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沉,冷声道。

“要是你想不出来就不必再想,犯不着去污蔑大小姐。”

春桃欲哭无泪,自己说的可都是实话呀,大小姐身上带着那个香囊和那丫鬟身上所带的可是一模一样。

不管是花色,绣工,纹路还是上面用的料子,都是一样的,连颜色都不差分毫。

“老爷,春桃不敢欺瞒您,大小姐身上所带的那个香囊的确与我那日见的丫鬟身上所戴的一模一样,当时我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一直低着头,便觉出她腰上香囊别致,多看了几眼,谁知刚才见了大小姐,奴婢这才注意到这两个香囊是一样的……”

陆云山听了更是满腹疑惑,按照锦书对那孩子的态度,想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春桃此言一出也叫他怀疑起来,难不成这件事情是有人在故意陷害锦书?

他手指轻叩桌子,也叫在下面跪着的春桃心里慌乱无比,如果老爷不相信自己的话,那她又能拿什么话来回答老爷的问话?

她脸色又白了一分,开口辩解。

“奴婢不敢欺瞒老爷,如果奴婢所说的话有一分是假,天打雷劈,让奴婢不得好死!”

陆云山听到她放如此狠话,也不由得重新思考起她刚才所说的话。

至于绛雪轩内,陆锦书却是丝毫不担心自己让丫鬟给她送补汤之事被人捅出来。

她早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更是不必担心丁香之事会被这乳娘捅出来,丁香当时也说了,这乳娘并未看到她的确切面容,此时丁香又被自己打发出府,乳娘就算是有通天造地的神能也是找不到丁香的。

想到这里,她更是踏实了,只不过告诉母亲那边还是要转告一声,既然父亲点头答应让她回府了,也该让母亲早些准备才是。

总不能到时候才慌了手脚,也叫府里那些下人看了笑话。

她们好歹也是正房的人,让那群连名号都排不上的侍妾看了笑话去,成何体统。

书信不到一夜功夫便已经传到了柳氏手里,她看着女儿在信件中所写的事情不由得满意万分,既然杜姨娘自己看管孩子不利,让自己有机可乘,自己干脆就借着这一机会回府,也好叫老爷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她倒是不急着现在就回府,柳氏清楚,府里那中毒的孩子对老爷来说有多重要,想到这里她更是不能如此轻易就回去了,干脆修书一封送到了远在幽州的大儿子那里。

陆锦书在听闻母亲还要呆上两日以后再回来的时候并不惊讶,以母亲的行事手段来看,在寺里多逗留两日,定是有她的企图,至于父亲那边,她亦是有说辞应对。

陆云山自然是不急着将柳氏迎回府,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她在那里多思过几个月也无妨,再说了,现在母亲还未归府,若是柳氏回府就对母亲哭诉,想来也是不好的。

因为春桃的一番话,陆云山对自己这个一向乖巧懂事的大女儿也多了些注意怀疑,连带着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些审视意味。

陆锦书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若是父亲真的在这件事情上怀疑自己,自己定是要将办事的人处理干净,总归不能落下谋害同宗的把柄。

谋害嫡亲弟弟一事,绝对不是她这样身份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若是父亲查了出来,让她以后有何颜面继续留在陆府。

远在幽州的陆景接到母亲传信之时还是意外的,毕竟他从上次回家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年头了,在这段时间里母亲可是从未给自己送过书信。

意外归意外,母亲送来书信多少和府中之事有关系,还有些紧急的,他焦急地打开信封,却发现里面不过是说些琐事,甚至还提到了父亲带回府中的那一个孩子。

陆景有些不耐烦地往下看,谁知却是看到了母亲所说府中出了大事。

陆景比起陆锦书也不过是大了两岁有余,虽然还未成家,却被排在幽州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陆锦书嘴上不说什么,却只觉得将哥哥送到幽州一事着实不妥,只是父亲已经将此事安排下来,多少是不容有异议的。

陆景对此满意至极,不用在家中看父亲脸色,更是不用掺和进母亲和那些妾室之间的勾心斗角,又找到一个小小官职,可比在那京城之中要好的许多。

“刺史大人,夫人信中说了什么,要不要紧?”

跟着陆景身身边的人算是从陆云山派在他跟前伺候的,总归是对陆家的事情有些了解。

母亲之前在信中所说关于那孩子的事,陆景本是不上心的,可是母亲现在又提起这孩子日后有可能承袭父亲的位置,甚至还有可能接管这陆家相府的时候,他也慌了心神。

柳氏在这当中夸大了,只是想让自己让儿子尽早回京,只不过她却是忽视了自己的儿子对陆宅的看重程度,陆景在看完信件以后,当即拍板决定连夜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