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大夫的话没有说出来,陆云山也能猜得出的,若是孩子中毒至深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从未想过自己这精灵古怪的孩子竟是有可能变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痴儿,他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杜氏打上一顿,再赶出府外。
可是想起杜氏背后的杜家,杜家当年也算对自己有恩,哪能就这样将人置之不顾,再说了,杜氏也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好歹也算是对他们陆家尽了一份心力,若是自己如此做,倒是要遭人口舌了。
杜姨娘在一边听着大夫的解释,心里更是惊恐无比,若是孩子真的身子出了问题,到时候老爷第一个责罚的定是自己,孩子放在绮云阁交由她照顾,自己却又疏忽了,让孩子中毒致深不说,甚至还有可能变成痴儿……
这可是陆家的儿子,哪怕是由外室夫人所生,也绝不是她一个妾室能够在背地里动手脚的,如今这事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自己了。
她倒是想要去抓住那些陷害自己的人,可是看到在后面躲着畏畏缩缩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娘,她也就清楚了,那人既然做得出如此陷害自己的事情来,必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至于让自己轻易揪出来此人究竟是谁,只怕是没那么容易。
“御医,有什么办法能够快些治好孩子,他才不过几个月的年纪,若是变成了痴儿,他这一辈子该怎么办?”
御医自然是有方子的,只不过也许得请示过皇上以后再说,要是真的拿药来治这孩子的病症,须得是宫里头都珍贵无比的药材才可以,哪怕是陆府倾尽财力也是买不到这样宝贵的药材。
像是冰山雪莲这样的,也只有皇宫内院之中才用珍藏,若是皇上开口允许,这陆大人兴许还能求到,若像是皇上不点头答应,这孩子就算病死在宫墙之外也没人会管。
“陆大人莫要担心,贵公子的病情自是有治疗的法子,只不过还需要大人进宫一趟。”
只要能救自己的儿子一命,怕是要陆云山上到山下火海他也愿意的,只不过是进宫一趟,又能奈他如何?
御医见他如此焦急,连忙将他叫到一边叮嘱几句,既然是要问皇上讨要几样重要的药材,总归是少不了理由,若是为了一个外室所生的孩子求取药材,皇上十有八九不会允他。
陆云山也知道这一点,便直说是自己家中孩子被人陷害,中毒颇深,皇上若是顾念自己前几日帮他隐瞒事情,就连二殿下都不知晓此事,指不定皇上也就同意了。
“孙御医,孩子这边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我这就进宫去向皇上讨药。”
杜姨娘在一边脸都比平时白了几分,此时看着像鬼似的,她倒是想开口辩解,可是脚下就像灌了铅一样,连一步都迈不开,至于自己的女儿也是没用的,缩在一边只会哭泣,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陆锦书那丫头倒好,指不定这事就是她从中捣鬼,只是自己将陆康孩子护得好,更是从未让她有过与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若是她真的对孩子下了手也该有一些证据才是。
她一双眼睛将陆锦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却见这丫头任由自己打量,毫不畏惧,不由得也回忆起自己刚才的推测,难不成真的只是自己疑心太重?
陆云山走之前不忘将杜氏给关起来,要是此时真有她的手笔,那她就是罪魁祸首,哪怕只是害了一个年龄尚小的孩子,怎么说这孩子也是他陆府的血脉,更是一个男丁,若是如此容易就被杜氏给害了性命,叫他如何去面见自己还未归家的老母?
先前陆云山拿自己的令牌差遣府里下人去宫中找御医的事情也惊动了皇上,皇上见他竟是亲自找上门来,更是笃定是陆府出了什么大事,便多问了几句话。
陆云山也是自己较为器重的臣子,若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到时候又是失了一个左膀右臂。
“云山,你府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莫不是老夫人身子有恙?”
能让陆云山如此大动干戈,皇上也只能想到是陆老夫人出了事,谁知道陆云山听闻此言却是缓慢的摇了摇头。
皇帝见此更是好奇,能够让这个事变不惊的陆丞相失色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回皇上的话,我府里的孩儿被歹人下毒伤了性命,臣这才请了御医前去查看,只不过御医说上还需要几味药材,这几味药材只有宫中才有,如果皇上愿意,能否允臣一些?”
只是一些药材而已,比起收拢人心,这点药材又能算得了什么,皇帝自然是爽快地应了下来,又到了内务府的人前去带着陆云山找那药材,好让他带回府中给孩子治病。
陆云山对此自然是感恩戴德,皇上既然如此出手相助,那他日后必定是竭尽全力为皇上做事,哪里敢有一分二心。
杜姨娘被关在了柴房里,这和她那干净整洁、甚至是奢华的卧房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柴房里面潮湿阴冷不说,地上就连干净的地板都没有铺上,时不时的还有鼠蚁穿过,叫她一阵尖叫,也引得在外面看护的下人一阵不耐烦。
那下人也是懂得看人眼色的,既然老爷说了这件事情和杜姨娘有关系,那杜姨娘被赶出府里也就是这几日工夫了。
哪怕杜姨娘在这段时日里代替柳夫人做了不少事情,但是等到柳夫人回府,哪里还有她这个姨娘的位置,到时候不被报复都是好的,如今又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怕调查清楚,老爷第一个摘的脑袋便是杜氏。
想到这里,她对着里面的人更是没了耐心,没好气道。
“杜姨娘,你就别白费工夫了,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才是,小少爷才来府中不过几日功夫,你就下得了这样的毒手,怎么就没想过被发现的后果呢?”
这下人干脆连敬称都不用了,可见现在的杜姨娘与她一个下人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