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薇,大小姐今日来是来看小少爷,你可别在这里添乱了,还不赶紧回去梳洗一番,看你身上弄的,也不知是出去哪里疯玩儿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却见陆知薇面色红了起来。

陆锦书眼尖,自是察觉出异样,见她竟因为杜姨娘的一句话就不再与自己争执,更是好奇,只差跟上去询问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界,自己只管在这里给杜姨娘添些堵,顺便在这小孩子面前留下好印象,好叫父亲对自己改观,也叫以后母亲回来之事变得更为容易些就是了。

“那女儿便先回去好生梳洗一番,待会儿再来看母亲还有小弟。”

她这话一出,别说是陆锦书了,就连杜姨娘都被她说愣在原地,要是搁在前一夜,她对老爷带回来的这个小儿子哪有这般好的态度,如今倒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这么好说话,甚至还直接称他为小弟,而不是以“那个孩子”称呼了。

杜姨娘虽是疑惑,却没有直接留她下来细细盘问,要知道这大小姐可还留在这里,总归不能叫外人看她们母女二人的笑话去。

不过三四个月的婴孩,在外面玩儿了没多少功夫便犯了困,乳娘抱着她在一边细细摇晃着,没多久孩子就睡了过去。

陆锦书虽然没有这般大的弟弟,却也是看过府中装其他夫人生的小女儿,若是生得乖巧可人,自然是有人喜欢,若是她能因这个孩子而讨好父亲,就能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她打的自然是这一主意,自己若是不想留在家中做那被人待价而沽的货物,就得靠父亲替自己物色一个出色的乘龙快婿。

“锦书,你看你来这里坐了这么久了,这些仆役也没想着给你倒杯茶喝,当真是该罚。”

陆锦书只是坐在那里,带着笑,脸上也不羞不恼,仿佛刚才被怠慢的不是她一样。

“杜姨娘说笑了,锦书来这里,本就是来探望您还有那小弟,哪里来的不满意,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回房了。”

杜姨娘巴不得她赶紧走,此时见她准备起身,连忙差人往外送他,嘴里还念着说是下次再让她来定是要好好备上茶水糕点,好生招待一番。

“你们几个没眼色的下人,还不赶紧送大小姐出去,莫不是要等我责罚你们才甘心?”

婆子丫鬟这样做到底是她的授意,此时两人却有一个做黑脸,一个做红脸,两个婆子委委屈屈跟在陆锦书身后,准备送她出去,那乳娘也一并跟了出来,孩子被其他婆子送进屋中放在榻上休息,杜姨娘在旁边看着,竟是有那么一分母慈子孝的意味在。

等到两个婆子送她出了院门,陆锦书才停了脚步,冲着这两个婆子温柔道。

“二位还是快点回去吧,就这几步路程,我自己和丫鬟回去便是,还请二位向杜姨娘好好道一声谢,说是锦书今日来麻烦她了。”

两个婆子以往可是见惯了陆锦书飞扬跋扈模样的,如今见她如此和和气气,对下人又如此客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换了个魂子呢!

可是一想这大小姐自打在府中也没有出去过,哪里来的换魂子一说?

“大小姐还请慢走。”

“大小姐慢走。”

陆锦书带着丫环回了绛雪轩,没有柳氏在这里,整个屋子都冷清不少。

“大小姐,夫人那边来信了,要你亲自打开。”

既然如此,母亲说信要自己亲自打开,陆锦书自然意识到有多重要,连忙遣退了下人,等到房间里只剩她自己一人,这才小心翼翼将信件拆开查看。

柳氏留在府中做了这么多年陆府主母,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府中更是缺不了她的心腹,哪怕她现在被逐出府中在外思过,也是有人站在她这一边的,若是有朝一日她回了府里,那些人又哪里敢说三道四?

哪怕现在是杜姨娘掌管府中事物,若是有朝一日柳氏回府,就算是陆云山也会第一时间将府中权力交由柳氏,之前叫她去寺中反省,已经足够了。

若是真的将这陆府主母之位一直放在杜姨娘身上,旁人必定会说三道四,好歹说柳氏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杜姨娘怎么比,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而已。

“丁香你来,我有事吩咐。”

外面伺候的丫鬟听见她如此严肃语气,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连忙跑了进来,却见自家小姐坐在这里,面色冷静,手上拿着一个已经烧毁的信件,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信封。

她许久未曾在这家小姐面上见到这幅神色了,上一次还是夫人被罚出府,去寺里思过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陆锦书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小姐,有事您吩咐便是,奴婢这就去做。”

等到陆锦书吩咐过后,这丫鬟确实犯了为难。

小姐让自己做的事情可是大逆不道的,若是被老爷知晓了,怕是她这条贱命都会被罚去了。

陆锦书更是看出他脸上忧郁神色了,忍不住冷了脸色,一拍桌子道。

“丁香,我记得你家中父亲现在生着病,还没有筹到足够的治病钱吧。”

就算是在陆府做工的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几钱银子而已,要想凑够那几十两银子给父亲治病,简直是天方夜谭,丁香只盼着母亲能够借到足够的银钱,哪怕是将家中小妹卖掉,也要为父亲治病的。

可是如今大小姐却直接说出自己家中的难处,叫她犹豫起来,她惊疑不定的抬头看着陆锦书,却见自家小姐从衣囊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了自己跟前。

“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丁香猜到了小姐的意思,却不敢说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不管怎么说,自己若是真的照做了,到时候被发现了,可是连累全部的人,若是没被发现也只是侥幸了。

“这只是一半的钱,事成之后再给你一百两,我知道你家中困难,这一百两岁治好你父亲的病,还能给你那弟弟娶一个媳妇,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