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嬉笑间却见外面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顿时打了个寒颤,噤了声不敢再多言语。

要知道此人可是二殿下身边心腹,他们两人刚才议论那个歌女的话若是被此人传到二殿下耳朵里,他们两人这脑袋也不必再保了。

“张统领莫怪,我这兄弟就是嘴上没个遮拦,刚才那话还请张统领不要放在心上。”

男子面无表情的抬眼看过来,叫这两人心中吓得一缩。

“殿下吩咐你们的事情还不赶紧去做?”

两人闻言便知他是允了自己的请求了,忙不迭的抬着那盖着白布的尸体往外面跑去,至于后面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如何,怕是不敢回头再望了。

御书房内,明黄色的案椅之下,云铮低垂着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父皇竟然会让自己此行去青州查案,青州属于墨皇叔的封地,他是清楚这件事的,若是此时交由自己解决,想来也只是宫中无人可派,既是如此,那他此去青州能否遇见墨皇叔?

“铮儿,朕和陆丞相已经说过了,这人选非你莫属。”

云铮被皇帝养在深宫,幼时更是放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直到年岁大了,这才放到宫外,虽说之前他在欢喜楼的事情也叫皇帝不喜,到底是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哪里舍得责罚?

“父皇,青州本就是墨皇叔的封地,儿臣此次前去代他行事,父皇可曾提前知会过墨皇叔?”

皇帝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自小就喜欢与他那墨皇叔待在一处,最后送他去深山读书修行,这才叫云铮性子安稳了些,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念着云墨,没想到他对云墨如此敬重,皇帝伸手轻扣案几,全然没察觉到底下两人的沉默。

“你墨皇叔有事出了远门,你去青州之事等他回来再告知也不迟,青州之事刻不容缓,你先回府收拾,准备即刻出发吧。”

云铮欲言又止,皇帝看出他的意思,支开了陆云山,正色道。

“铮儿,你许久不曾进宫,你母妃也念叨得紧,青州回来后你就多进宫看看你母妃吧。”

云铮最是听不得他这母妃念叨,恨不得现在快些启程去青州。告退过后,皇帝见他逃也似的出了门,这才将在另一间房内候着的陆云山给唤了过来。

“云山,青州的事情不能外泄,若是无事,你就先回府吧。”

他担忧的不光是方尚书,其中更有朝中方家一支,方家实在算不得皇亲国戚,就算入宫为妃者也仅有最近得宠的一个小小昭仪,想来方家如此动手,只不过是仗着方尚书那宝贝女儿,这才在朝中风头无两罢了。

“微臣告退。”

陆云山前脚刚踏出正武门,转眼就被云祁府上的马车给拦了下来,他不用想也能知晓云祁打得是何注意,干脆依照皇上之前所言,闭口不谈入宫之事了。

“陆丞相,父皇召十四弟入宫商议青州之事,我这做兄长的实在放心不下,还请陆丞相为我解惑。”

陆云山本就对他有偏见,若非是此人,自己那不争气的二女儿也不会尚未出嫁就失了身,云祁所图为何,他入朝为官数十载还是能看得出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不愿交知薇嫁入二皇子府。

“二殿下所言,老夫实在听不懂,若是二殿下想问清楚此事,还是进宫去面见圣上,当面一问吧。”

若是云祁有那胆子,也就不会在正武门外将陆云山给拦下来了。

他气冲冲拂袖离去,只是离开方向却不是入宫,而是回府。

陆云山眼眸微眯,将云祁身形打量一圈,这才坐会马车当中。

“老爷,咱们是回府还是去城东?”

陆云山想起家宅中最近闹得事情,一想起就头痛万分,相比之下,自是城东那处宅子更合心意。

“去城东吧,若是杜氏问起,就说我去张兄家里一谈政务去了。”

马夫似乎是对此事司空见惯,见陆云山说去城东那宅子,干脆掉头,朝着拿出去了。

城东这宅子和陆府相隔小几刻钟的路程,等到陆云山下了马车,就见外面伺候的貌美妇人怀中抱着一个襁褓,里面的小儿静静睡着,陆云山刚才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

“慧心,你在府中带着就好,再说了,今日我也不一定来的,若是我不来,岂不是叫你白白等上这么久?”

美貌妇人闻言,低眉顺眼道。

“不管老爷来不来,慧心都会在此恭候老爷的。”

和家里那几个泼皮妇人相比,这慧心可以说是他养在外面的最为乖顺的一个外室了,要是让她受了委屈,陆云山都得思量上几分。

“你呀你,若是受了风寒,身子又该不舒坦了,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劝着夫人,若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罚你们!”

几个小厮吓得俯身跪下,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人敢辩解。

这外室夫人只是满意,从她诞下老爷的小儿子以后,老爷便对她宠爱有加,也许用不了多久,这陆家主母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慧心,今日我来是有事要同你商量。”

难得见他如此严肃,姜慧心不由得正襟危坐,就连手中抱着的婴孩都交由了一边的婆子看顾。

房里只剩二人,陆云山也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将孩子一直交由外室夫人教养,总归是说不过去的,孩子如今也有三四月份大了,好歹也是陆家庶子,总不能叫他如此流落在外。

妇人听完陆云山的话,瘫坐在椅子上,呆愣半晌,竟是捂脸嘤嘤哭泣起来,也叫陆云山一顿手足无措。

“慧心,我也是为了孩子着想,若是孩子被我娘接受了,我便迎你进府,如何?”

姜慧心听到自己想要的,慢慢停止抽泣,露出一双红彤彤的杏眼,细声细气道。

“老爷,妾身总归是这孩子的母亲,若是与他分离,纵使只是短短数日,也是心痛难耐……”

陆云山对此本就心生怜惜,将她揽入怀中一阵安慰,许了她几个铺子新上的首饰,几件七色坊新出的绸缎衣裳,这才叫姜慧心妥协了。

“孩子我暂且先抱回府中交由乳娘照顾,这几日你现在家中好生休息,待到我娘回府,我就把你迎回府中。”

陆云山在京中看似是洁身自好,实际上暗地里也养了不少外室,为得就是今日这一出,只要有了陆府男丁,自己那娘亲也不会再拿此事念叨,,至于其他,陆云山是不愿再顾了,那些银钱散了这些人,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