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瞥见青铭远远站在房门旁边,求救似地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此事与他无关。

与他有关或是无关,青铭说了是不算的,还得由大夫看过才是。

青铭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那刀刃从**那人身上拔了出来,还溅了满地的血,掀开被子里面,不是方鹤来又是谁?

“方大人,就算你不想告知我家王爷矿脉之事,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方公子这伤势可不轻呀。”

青铭出任务之时见惯了生生死死,对于方鹤来身上这点伤还是清楚的,不过是流血过多,等到止血以后好生养着,用不了三五十日便能恢复如初了,只是现在正是大好机会,若是不借这次机会吓唬吓唬方志远,岂不是白费功夫。

果然如他所想,方志远听到这番话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嘴里念叨不停。

“这可如何是好,青铭公子,你向王爷帮我解释一声,我刚才真的只是收获这才不小心刺中我家孩儿,我以为这是刺客的……”

青铭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就算他清楚,此时也要装糊涂了。

他做为难状,犹豫再三道。

“方大人,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伤势实在是拖不得,若是你不介意,现在先去找陆姑娘帮忙给公子上药吧。”

方志远这才发觉自己的儿子此时已经是接近虚脱了,他手脚慌乱的扶起方鹤来,做势要往青铭身上依靠。

“那边麻烦青铭公子了……”

谁知青铭却是不愿碰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对方志远道。

“方大人好生扶着方公子,我先回去禀报我家王爷一声,等到一会儿好让陆姑娘准备准备,给方公子诊治。”

方志远没想到他竟然是没打算帮自己,不免气急,可是现在自己又有求于人,就算有气也不能朝人发泄,只好闷声朝外面的小沙弥喊了一句。

陆千歌对于方志远失手刺伤方鹤来已是万分讶异,却还是在青铭向询问之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说此人曾欲对自己行不轨之实,但是也得留他一条性命,等到来日再审,她不想让此人就这样命丧于此,死得不明不白,自己这仇可还没报呢。

等到方志远和小沙弥一起帮忙扶着把人给抬进屋里以后,身上也沾染上了不少血污,看着尤为可怖。

至于这小沙弥更是从未见过这种事情,心里惊慌的不行,想着赶紧回去将此事禀报方丈,谁知墨王爷却是让他留了下来,还叮嘱他此事不需外传。

“小师傅,方公子伤势过重,还劳烦你去寺庙中药房替我抓些药物来,这是药方,还请快去快回。”

听到云墨此话,小沙弥自是不敢忤逆,拿着药方便一路小跑了出去,朝着药房方向而去,途中撞到了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自是想问上一句,她这一路上可是没见到旁人,至于那挣脱逃跑的方志远更是没了音讯,这不,她朝着墨王爷的院落方向而来,却见这小沙弥也是一脸惊慌,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越是猜测越是担忧,生怕自己孙女儿在从寺中受人挟持,也说不定那贼人也潜入进了寺庙之中,她心里慌乱之时更是无法做定夺,干脆带着人直接闯了进去。

“墨王爷,您可曾见过……”

陆老夫人看着**血流不停的方鹤来,再看看床边上围着的这几人,一时词穷,没想到竟是这么个事情。

陆千歌忙着帮方鹤来止血,也没有闲工夫来替陆老夫人解释,倒是青铭在一边替她将事情原委道了出来。

“老夫人,方公子刚才受人行刺,身受重伤,陆姑娘受方大人之托,已为他治疗,这一时半会儿怕是闲不下来了,如实陆老夫人有事要说,还请坐到一边多等上一会儿。”

陆老夫人没敢开口多问,可是看现在这形势也绝不是受了轻伤那么简单,只是那一件被血污沾湿的衣裳就足以让她提心吊胆了。

小沙弥去而复返,面上满是跑出来的热汗,她手上端着陆千歌刚才所开的药材,还有一些止血的金疮药。

在经过陆千歌过目以后,小沙弥去了药房煎药,至于这金疮药则是准备给方鹤来上到身上的伤处了。

上药自然是要脱衣裳的,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几声呵斥喊住,停在了原地。

“千歌,你到底是个女儿家,给男子换药这种事,还是让旁人代劳吧。”

陆老夫人自是不想让陆千歌和这方家父子有过多牵扯,哪怕这两人曾经救过他们。

青铭更是在自家主子的示意下一把接过陆千歌手上的金疮药,大喇喇地扒开了方鹤来身上的那最后一件亵、衣。

方志远刚才那把短剑正好刺在了方鹤来的腰腹中间位置,陆千歌替他把脉片刻工夫过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的确算不得重伤,只是失血过多,若是刺中的伤口再往上偏移几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方志远在一边神色紧张,看着陆千歌把完脉后急声问道。

“陆姑娘,我家儿子身上伤势可有大碍?”

陆千歌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管这伤是从何而来,方志远这关心情谊总是做不得假。

“还请方大人放心,让公子伤势并不严重,上些金疮药,每日按时煎服药物,静养半月便能恢复如初了。”

听到陆千歌所言,方志远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此时是后悔也来不及,若是早先知道那躲在房中之人是自己的儿子,他又如何会下得了这般狠手,他更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把这短剑朝着要害之处插进去,不然此时在自己面前的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方鹤来已然是神志不清,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哪怕是金疮药给他上到受伤之处,也只是闷哼几声,丝毫没有转醒之态,方志远在一边看得煞是心疼,正欲上前却被陆千歌瞪到了一边,让他不要上前打扰。

方志远顿了顿脚步,也知道自己上去非但帮不了忙,却还要给添上乱子,倒不如留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

青铭对于方鹤来此人实在谈不上是有多喜爱,只拿他刚才欲对陆千歌行不轨之事来看,此人便是一个十足十的登徒子,若不是自家王爷留他有用,此时他已然成了自己剑下亡魂。

方鹤来不知如此,方志远更是须得等着套出实话,好得知青州矿脉之事究竟从何处泄密,为何不在京中规定时日动工。

等到青铭给方鹤来上好了金疮药,小厮也算是将房间收拾了起来,让屋内的血腥气散了去,更是将掉落在地上的脏衣物收拾起来,丢到了外面的水盆中泡着。

这金疮药实在算不得什么神丹妙药,却能叫方鹤来睡得安稳一些,见到自己儿子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出气多进气少,方志远这才算是真正的松下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