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吧!”
妇人慌了分寸,她自然不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她今年也不过20有余,去哪里生的出一个八岁年纪的孩子,这不过是她的丈夫前一任老婆留下来的遗腹子而已。
旁人听见陆千歌这话却是反应各异,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懂得了这么多,竟然还真的能猜出此人不是老张家的原配,而是续弦。
“你想说什么,就算我不是这孩子的母亲,我也待他如亲生,不会像你们清凉寺这样故意谋害孩子的性命!”
妇人左口一个谋害右口一个性命,引得在场几人眉头紧皱,纷纷不满,清凉寺的僧人还想开口辩解说此事与他们清凉寺无关,不然这孩子都中毒身亡了,他们寺庙里也该有中毒的人才是,可是他们清凉寺里连个腹泻的人都没有,何谈中毒身亡。
“既然你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孩子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
陆千歌毫不避讳的将孩子上半身的衣物掀开,露出了光裸的背部,农家的孩子哪里会生得像城里不干活的孩子一样娇嫩,但是背部是晒不到的地方平日更不会磨出伤损茧子之类的来。
可是这孩子的背部上却是布满了红肿的痕迹,更有甚者已经变得青紫,也不知是死后还是生前造成。
“张家媳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面有和这张家人一个村子的,在看见孩子背上的伤处以后,顿时变了脸色,他们也是张氏族人,看见张二的孩子死后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哪里能不动怒?
“我,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孩子出去贪玩和别的孩子发生了争执才造成的!”
陆千歌知晓她已经藏不住了狐狸尾巴,干脆又添了一把火。
“还有啊,这孩子吐出来的食物分明是畜生都不吃的糠菜,你说他喝的是白米粥,我看他胃里连未消化的白米粒子都没有,而是清水。”
陆千歌看着面前这个妇人只差摇尾乞怜的态度,脸上的厌恶神情更甚,她当然知道此人这时候为何慌乱,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歹毒手段被外人知晓了去,担忧自己被那丈夫休了去,这才想着挽回,可是孩子性命都没有了,她又谈何后悔之意。
“我看这孩子也不是中毒身亡,分明是被活活饿死,再加上干力气活,筋疲力尽身亡,张夫人,我说的对不对?”
陆千歌一番话说下来,这张家夫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她哪里清楚,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将一切都说得那么准,连这孩子是几时身亡为何身亡都说的清清楚楚。
这下旁人看着张家媳妇的眼神都变了,这恶毒妇人实在是太歹毒了些,亲手害死了自己夫家的孩子,哪怕这孩子不是她所亲生,长大后也是要孝敬她的,她却歹毒的连饭水都不给这孩子吃。
清凉寺每天都有施舍粥饭,就算她把孩子带来吃上一个馒头,一碗白粥又如何,清凉寺的僧人也绝不会多来一个人而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人不仅没有给孩子一点饭食,甚至还将他活活饿死过去,可见心思歹毒。
也不知道张家老,二到底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取了这么个女人进门。
“乡亲们,你们不要听这个小姑娘瞎说,她一个小丫鬟能懂什么?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仆役而已,想要污蔑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时候轮到一边的清凉寺的僧人愤愤不平了。
“陆三小姐可不是你说的丫鬟,惹怒了陆小姐,就算你们张家整个氏族拿来陪也是不够的!”
张氏族人人数众多,甚至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里一多半的人都属于张氏族人,不过他们这中间却没有出过一个做官做商的,全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好不容易养出来一个有些能耐的孩子,也就是这张家媳妇手底下这个已经没了气的孩子了。
张氏族人对于这张二的媳妇更是恼恨,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族里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孩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个大官儿,考取功名,更是可能让他们张家发扬光大,可这歹毒的妇人做了什么,她将孩子活活饿死,甚至连一粒白米都不愿意给孩子吃,明明清凉寺就有在施舍粥饭,这人实在是可恶。
至于清凉寺僧人所说的话也没有被这些人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故意吓唬人罢了,陆千歌倒是不在意这些,她的身份如何,对于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禅空在一边不忘护着陆千歌,他也知道陆千歌身份尊贵,绝非这些平民可冲撞,哪怕这些平民在他看来和陆千歌身份并无差异,只除了地上这个亲手谋害自己孩子的妇人。
这张二的媳妇被一边的张家族长差人给拖了回去,地上孩子的尸体也被人准备用驴车给拉回去,清凉寺的僧人却出面挽留,禅空在一边低语了几句,叫那张家人面带喜色,忍不住的开口言谢。
“多谢禅空师傅愿意为我家孩子诵经念佛,念往生咒,只恨他这个不争气的母亲,实在是目光太短浅,我只希望这孩子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张氏族长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陆千歌在一边看着十分唏嘘,明明是一个有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孩子,若是细心教养上几年说不定还能考取功名,可是这一切却被恶毒妇人一手所摧毁,她甚至不愿意去想这妇人回去会面对的是什么,这也不是她该插手的,亲手害死一条性命,还是一个孩子的性命,就算是到了官府也是要偿命的。
碧娋在一边看着她家小姐手撕村妇,心中十分敬佩,对于那孩子却是更多的可怜之意,若是她的弟弟长大也该是这个年纪了,她入府这么多年,又离家这么远,实在是没有机会回去,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千歌看着她情绪不对劲,也没有多问,而是带着她回了房间,这时候陆老夫人也听闻到了外面所发生的事情急匆匆赶出来,外面的僧人怕事情冲撞了她,直到人群疏散的差不多了才让她出门。
这时候孩子的尸体被抬进了寺庙里,陆老夫人正巧看见白布底下的人过去,忍不住皱起眉来多问了一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刚才开始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清凉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