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衙后宅,云墨看着门外下人呈上来的赔罪的东西,面上没有笑意,也叫那下人心里直打鼓。
难不成是自家老爷备上的赔礼没有叫墨王爷满意?
青铭这时候还未从外面回来,追影一个人倒也应付得来,只是这东西却是个麻烦。
锦盒之中呈放的是一尊玉观音,通体洁白,隐隐有白色的光在中流转,叫人看得是目不转睛,稍不在意就陷入其中了。
就连云墨都是好好控制住自己才没叫自己的视线紧紧黏在上面。
这尊玉观音分明是面上挂着慈悲的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就连追影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紧紧护着自家主子,没叫那小厮拿着东西得以靠近。
“方大人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这观音实在太过贵重,本王受不得。”
云墨面上神色淡淡,只是心下对于这东西的猜测却愈发浓厚,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将这东西留下来好好检查一番,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只是现下给方志远留下的必然是一派难以接近的假象,而不是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
小厮闻言,面上更是为难,刚才老爷吩咐自己一定要让墨王爷手下此物,若是墨王爷不收下,就要他提头回去相见。
他深知自家老爷这暴虐的性子绝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解释就能有所缓解,更是担忧自己一会回儿去会面对的。
云墨诧异的看着小厮跪在自己面前磕的几个头,并没有支使追影将这人扶起来的意思。
“王爷,还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东西,若是我家老爷知道我没把东西送到,定是饶不了我的!”
扑通几个响头下去,小厮脑门肿得老高,面上满是恐惧神情,好似他说的不是那个人前和蔼可亲的方大人,而是索命的凶神恶煞!
云墨一阵长久的沉默,也叫这小厮提心吊胆起来,生怕云墨下一句话便是叫人将他赶出房门去。
“追影,把他送出去吧,”云墨话已出口,小厮顿时心凉半截,心里暗道自己今日是难逃死劫了,谁知云墨下一句话硬生生叫他颓然的脸色亮起来。
“东西留下吧,你家大人不会为难你的。”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奴才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云墨一行人回应,直愣愣的朝着门外跑去,生怕多待一会儿,云墨就会为此事反悔。
等到小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追影似是嫌弃的将这装着玉观音的锦盒砰地一声合上。
这小厮就是看准了他们家王爷心善好说话,这才想着拿自己那条贱命来威胁,也不指着方志远安的是什么心,送来这么一个古古怪怪的东西,要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儿,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方志远!
云墨看着他使性子,也不好教训,只是静静等待青铭回来。
之所以派青铭出去调查青州之事也是因为他性子比起追影要沉稳许多。
一炷香过后,青铭的身影出现在了方府后墙的一个角落,他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察觉到没有侍卫巡查以后,一个轻巧翻阅,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方宅的后院里。
“我就说青州有问题吧,这方志远看着一副老好人,实际上狐狸尾巴不知道长了几条呢!”
追影得意道,只是青铭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僵在了原地。
“青州府衙暗巷里的孩童已然将事情都告知给属下了。”
与此相隔几十里路的云腾山上,陆千歌暗搓搓将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都一一放好,这才陪着陆老夫人出门用晚膳。
清凉寺里的膳食都是素餐,不见一丝荤腥儿,陆千歌虽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却也没重到这个地步,晚膳后的时间则是在佛堂消磨。
陆老夫人自从前几年开始信佛,也不知是京里那位大臣夫人介绍的,这几年来可以说是将南姜国大大小小有名的寺庙跑了个遍,远的自然有仆役代劳,近的则是自己亲自前往。
“禅空师傅,今日的讲经我尚有一处不懂,不知你是否有空给老太婆我讲解一番?”
陆老夫人笑意满满的可这和今日才对陆千歌引荐过的那个俊俏和尚,似乎并不在意会不会被拒绝。
出家人本就是对于佛法十分上心,这会儿听到陆老夫人的话,就算是有要紧事也得放在一边,待会儿再说。
“老夫人有问题请问,贫僧自然是有问必答。”
陆老夫人对于佛法不甚精通,这种小问题对于禅空而言自然是迎刃而解,一番愉快的探讨过后,陆老夫人心满意足的回了房准备休息。
她这段时日在清凉寺里休养身体也是用了不少时日,多少是麻烦人家了,到时候得多捐些香火钱,哪怕清凉寺的僧人并不在意这些,也算是尽尽自己的心意了。
“祖母,孙女扶您回房休息。”
陆千歌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扶住了她,并将伺候的下人都远远落在了后面。
陆老夫人这段时日里在清凉寺过的甚至要比在府里过的还要惬意许多,看着陆千歌更是越看越顺眼。
陆千歌不经意间将手搭在了陆老夫人的手腕上,察觉她手上的脉象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和,也不再是身体感染风寒时候的异样,心中也就松了一口气,看来祖母身体是真的好了。
陆老夫人也知道她的能耐,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面上带着只有对最亲近的人才会露出的笑意。
“祖母就算骗外人也不能骗咱们自家人,千歌你就放心吧,祖母的身体自己清楚,还是快些回房好好休息,在外面奔波劳累了一天了,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陆千歌眼眶一热,又装作无碍的背过身去搓了搓眼睛,再转过身的时候,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她眼眶周边有些发红。
陆老夫人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只不过是没有开口指出罢了。
“千歌还不累,先送您回房休息。”
陆老夫人拗不过她,只能被她送回房间躺下,这才看着陆千歌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当时客房收拾的正好是两间相挨着的,如实陆老夫人有什么动静,陆千歌在另一间房里也能听得清楚。
在看着陆老夫人那间房的烛火熄灭以后,陆千歌这才放下手上的书,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