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红色的触手从石缝底下钻了出来,似乎是在试探四周有没有生物。

陆千歌闭紧了嘴巴,更是屏住呼吸,似乎是在期待下一幕会发生什么。

紧接着一只通体红艳的奇怪生物在水底游了出来,它的头是圆的,身后却长着几只鲜艳的触手,仔细一数的话发现,统共有八只。

南疆国临海的地方不多,这青州和云腾山更是身在内陆,碧娋自然也是不知道这奇怪的生物是什么,只觉得莫名的诡异,用一只手拉着陆千歌连连后退,想要带她离开。

“小姐,我们快走吧,这东西长得实在古怪,可别再是什么有害的毒物啊。”

碧娋实在是叫之前客栈里那对刁钻女子吓怕了。

陆千歌听见她这话颇为好笑,干脆一把攥住她的手往前带了几步,这叫碧娋吓得几乎丢了胆子。

“就算这东西是毒物,也该是它怕我才对,哪有我怕它的道理?”

更何况这东西不仅没毒,还是个宝贝,陆千歌心里暗暗补充道。

碧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更是对于自己刚才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颇为嫌弃,心里暗暗祈祷自家小姐赶紧把那一幕给忘掉。

陆千歌将手伸进水中,趁那个长相古怪的东西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把将它攥住,滑溜溜、黏腻的触感分外熟悉。

碧娋将一边的布巾递了上去,从她家小姐刚才出手那一个动作开始,她就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白布巾打了个死结,将红色的小怪物困得严严实实,再无逃脱之地。

“好了,我们上山吧。”

碧娋看着陆千歌手上提着的东西面上一派一言难尽神色,到底是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小姐,我们把这东西带上山去,老夫人不会吓到?”

陆千歌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一问题,将东西带回马车上之后,也没叫赶路的马夫看了去,直接从随身带的行李中抽出了一个竹筒。

“你去打些溪水来,我要把这东西放进去养着。”

陆千歌曾在一本野志中读到过此物,名字是记不清了,但是对于这东西的效用可是记得清楚。

“可解百毒,饮其血啖其肉可愈百病。”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便是野志上所说的那一类,虽说效用不尽相同,甚至没有那野志所说的那么神奇,但是毕竟有它独到的功效,不然也不会被人载入野史。

碧娋虽然不解她的这一举动,却还是提着东西过去了。

外面的马夫更是没有过问自家小姐要做什么的意愿,他只要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便可以了。

客栈内,云墨也是得知了陆千歌在一大清早便已经启程离开的事情,一阵沉默过后,青铭本以为他会发火,却见他最终是拿起了桌上的碗筷又继续用起餐来,只是用餐速度较之前慢下许多。

青铭和追影对视一眼,心下暗暗觉得陆小姐离开实在是将他们推于水深火热之中,只是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好麻烦罢了。

早膳过后,青铭、暗卫一行人护送云墨前往青州之地,客栈掌柜和仆役更是在门口相送,看云墨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当成了金贵得碰都不能碰的贵人。

等到云墨一行人身影离开,客栈掌柜抹了一把额上虚汗,心里暗道这件事总算揭过去了。

“掌柜的,您说那位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这般大的阵仗?难不成是宫里的皇子王爷?”

店里小厮胡言乱语,客栈掌柜自然是没有陪他一同瞎说的道理,只是心里的思索却没有少,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多说一句,到时候若是被有心人记下便是多一句的罪过。

“是都没有事情做了吗?还不赶紧回去给我做活,一会还要开门迎客呢!”

小厮见他发火,当然是不好继续问下去,他本来就是低人一等,哪敢在掌柜的面前顶撞。

青州与云腾山紧紧挨着,或者说云腾山是青州外围的山脉更为合适。

云墨他们走的方向和陆千歌相一致,他们两人定下的计划都是在今日出发,陆千歌率先抛下他离开,叫他实在难以理解,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远比纠结这件事情更为重要。

一路上他们遇见的灾民已经有几十个了,一开始还能拿他们身上所带的干粮接济,可是人数越来越多,以后若是再拿出剩下的干粮,就连他们都吃不上饱饭了。

“主子,外面还有十几个孩子,我们要不要……”

青铭一脸为难,要是外面的人是寻常青壮男子,他自然会跟追影将人分散开好继续赶路,可是外面那可是活生生的孩子啊,若是一顿吃不饱,或者是饿上几顿很可能就丢了性命,外面那些孩子已经饿得皮包骨了。

青铭于心不忍,至于其他的人更是不忍心,都是自小长大苦过来的,再看着这样的孩子哪能忍心将他们关在外面不给一点吃喝。

只是云墨却清楚得很,一路上流民这么多,他们给了一次又一次,就算将身上所有的粮食干粮全部交由他们,也不够他们一群人分的。

“你们看着给吧,要留住自己的口粮。”

得了云墨应允,青铭一行人自然是面上带了喜色,连忙将自己包袱里所带的干粮悉数拿了出来,只留下自己仅足一餐的分量,其余的全部给了那些孩子。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是好人。”

小孩子最是懵懂无知,若是事情再恶劣上几分,怕会是发生易子而食的事情,云墨自然是不想看到这一幕的发生,这才快马加鞭赶往青州准备解决此事,他是不相信青州没有储备粮的,再加上朝廷明明往这边派了不少的粮食,怎么可能会发生严重的现象。

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云墨心里清楚,青铭定是没有听从自己的叮嘱,而是将所有的口粮都分与外面那些孩童了。

等到马车在启程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云墨拿出身上算不上精致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一口一口咽下去。

这时候他分外想念和陆千歌一同用餐的时候。

云腾山清凉寺,陆老夫人满面喜色,将陆千歌迎了了过来,她也没有错过陆千歌手上提着的竹筒,还有洒在外面的水渍。

“千歌,怎么这么久才来?是不是路上遇到麻烦了?”

老人家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陆千歌听见她说这件事,再联系祖母脸上那副担忧的神色,连忙开口安慰,生怕她再多想了去,又害的自己茶不思饭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