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不再咳嗽,冷落尘平复了一下心情,脸色严肃的说:“欧阳思尘我有话跟你说。”

看到她突然变换的神色,欧阳思尘也严肃起来,“嗯,说吧。”

“我的话可能在你看来会伤害到你,但是请你相信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只是客观的做一件事,我说了之后也请你不要生气,好吗?”落尘想先打好预防针,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好,你说。”

“我期望做一次亲子鉴定,而且必须是我自己去做,我已经取好样了。”落尘有些小心的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欧阳思尘。

欧阳思尘有些挣扎和挫败,右手挠了挠头发,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似的“好吧……”

“谢谢,你的理解。我只是希望自己做事坦坦****,可能有些难以让人接受,但至少没有欺骗,我痛恨欺骗。”

“我懂,所以我放手让你去做。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失败,你现在完全不能信任我。”欧阳思尘了解冷落尘,她其实可以不用告诉他的。既然她选择告诉他就意味着准备拿真心对他,没有隐瞒和欺骗。只是真话永远是逆耳的,有时真的很难接受。

“还有要对我说的吗?”

“我暂时仍然住我的公寓,你可以随时带伊莱过来。等我们彼此熟悉一些再讨论搬不搬过来住,行吗?我请你答应我……”冷落尘是真心还没过自己那一关,即使搬过来住也只剩陌生和尴尬。

“我答应你。但是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欧阳思尘不愿意看到她为难的表情,一切都按她说的办,她已经因逃避自己而失忆了,不能再给她压力了,唯有付出足够的耐心抚平她的伤口。

“我送你回去吧。”

欧阳思尘自从到中国以来心情都是抑郁的,多少个日夜,多少险阻艰难,多少身心俱疲,只要想到终有一天能见到她,再难的境地都能克服,见她,已经成为一个烙印在心底的信念。与血相融,呼吸与共。

倪震东见哥们儿心情不好,便想让他放松放松,或者发泄一下。他约他喝酒,地点却是Neverland,喝的酒也是出自欧阳思尘的酒柜。

“你是想约我喝酒,还是想喝我的酒?”欧阳思尘斜睨着倪震东。

“呵呵,你不是有个那么大的酒窖嘛,外面的酒哪儿能入你的眼啊……”倪震东摸摸鼻子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分外耀眼。

“多少人被你这憨厚的外表所欺骗啊,啧啧!”看着好友一脸无害的表情,欧阳思尘真心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红果果的假象啊假象。明明腹黑的要死,却有一张真诚的脸。

“呵呵”,又是一声憨笑。

“喝什么酒?”欧阳思尘现在连鄙视他都懒得鄙视了,省点儿口水。

“烈一点的酒,要正宗的洋酒啊,不搞葡萄酒什么娘娘的酒,不够劲儿!”倪震东喜欢烈酒,觉得有男儿血性。

“格林纳达的朗姆酒怎么样?”

“你这都是好酒,当然可以啦……”倪震东确实是造物主的神奇,他182的身高,身材魁梧,皮肤古铜色,面部线条刚硬,板起脸来可以吓哭小孩,但是只要他咧嘴一笑瞬间憨厚纯净,人畜无害。就好比现在,他拍着欧阳思尘的马屁就是摆出一副纯净无害的表情,比农夫山泉还纯净,而且毫无违和感。

“少来。你这幅样子偏偏别人还可以,我这儿就不必了,看着膈应。换脸。”欧阳思尘见不得他这人畜无害的样子。

“哦”说换脸立马就从人畜无害恢复冷硬总裁了。变脸之迅速也是没谁了。

“尘,想做亲子鉴定。”欧阳思尘语气缓慢低沉。

倪震东有些惊讶,但也理解,“落尘个性是这样的,你也别太较真。她对事实一定会接受,一旦她接受就不会再怀疑纠结,那就是绝对的相信”。

对于哥们的安慰,欧阳思尘只能苦笑,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又苦又辣直直逼得人红了眼眶,声音疲惫至极,“我把心都挖出来给她了,可她看都不看……”

倪震东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的光晕也陷入某种情绪之中。他何尝不是压抑着,疼痛着,伤口一直被撕扯始终无法痊愈,可他谁也不能说。

他略带伤感的开口,“相传幸福是一个美丽的玻璃球,跌碎后散落人间的每个角落,有的人拾到的多些,有些人拾到的少些,却没有人拥有全部。”说完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将苦涩一并咽下。

两个男人,两种情伤,互相安慰,一起沉醉。也算是相携共苦吧。

DNA鉴定结果,伊莱和冷落尘相似度是99.99%。

当即冷洛风就祝贺她,“姐,恭喜你当妈,哇,这下如果咱家老太太知道了,岂不是乐坏了?一次解决两大问题,连生产痛都免了。”

“冷洛风,你想死啊!别在那儿幸灾乐祸,伊莱已经五岁了,乖巧懂事,这个妈不难当,而且我是他亲妈,知道吗?亲妈!”冷落尘不断给自己做心里暗示,默默地为自己打气。一方面自己没带过孩子,当妈没底气还有点心慌。但另一方面,她又是开心的,她一直想有个儿子,一个懂事的儿子。问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孩子的爹。

一个高大上的老公还死心塌地的爱你,要金钱金钱压死你,要颜值颜值压死你,放到一般人身上,只怕是人神共愤了,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吧。放到冷落尘身上就说不准了,林丽曾经给了落尘一个封号“妖孽”。天蝎座,AB血型必出妖孽。林丽与冷落尘一样的外貌协会,大学时共同粉过一个校草。欧阳思尘的事她却不知道。冷落尘忘却前尘往事无法讲与她听,从倪震东和冷洛风处听来,不仅为好友担心。

“落落,你就真的接受这一大一小啦?有点不像你的风格。”

“那你说什么才是我的风格?”

“妖孽。”

“我感觉自己现在百分百小白……”

“行了吧,你心里没有打算,没有计较?别说没有,向来只有你祸害别人,如果你被人祸祸,那事情就反常了。”

“唉……阿丽,DNA鉴定报告显示,伊莱是我儿子。我不能让自己儿子有一个像自己的家庭。”

冷落尘常被人说姓冷人也冷,冷情冷性,淡漠疏离。可知一切都是父母家庭所成就。家,是她最大的痛,最深的忌讳,不愿与人说,只是深深的藏在心底。最渴望的是家,最怕的也是家。

落尘小时候家庭富裕,作为家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父母的大女儿,爷爷奶奶的头孙女儿,叔叔姑姑的第一个侄女儿备受宠爱,无忧无虑。都说晴天霹雳最惊人,高处跌落最痛人。

8岁那年,父亲出轨,父母离婚。父亲,落尘和2岁的弟弟三人生活,如果事情就此发展下去也未尝不好。8岁只知道结果,无所谓痛。8岁开始洗衣服,学做饭,去菜园,早早学独立。10岁父母复婚。之后父母争吵不断,有时甚至武斗,从此不知家庭和睦为何物。母亲渐渐变得尖酸刻薄神经质。15岁父母分居,父亲有情人,随后家族事业败落,父亲拿走了家里的每一分钱,父母再次离婚。

落尘、弟弟跟着母亲生活。母亲遭受了2次被抛弃的命运。古有“为母则刚”,为了孩子,从小衣食无忧的母亲开始找工作,各种心酸。熬了三年,落尘考上大学,她以为只要她努力母亲、弟弟和她会一直会一起生活下去,父亲只当没有。

大一寒假,回到三人的家,弟弟说,母亲嫁人了,嫁了一个比自己大15岁的退休干部。12岁的弟弟一人守着这个破碎的家等着姐姐。

落尘深深的感到被背叛,她跟弟弟说,有你有我就是家。从此以后就很难信任人。现在,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遭受跟她一样的境遇。所以,她认,认儿子,血脉相承。

这些林丽不知道,因为落尘从来不说。林丽的家事她也不问,家之于她,是个忌讳。

“放心,伊莱很懂事,很可爱。至于欧阳思尘,虽然是阿东的哥们,你还是得看他对你的表现,慢慢来,孩子是自己的骨血,男人不是。”

“知道。阿丽,有你真好。”

“嗯,你知道就好。”

咱能不能谦虚一点儿?让姐妹儿抒发抒发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