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意并未侵染眼底。

对方立即明白她未上当。

眼中凶光暴涨。

林夭夭立即侧身躲开。

只见一道袖箭从她面前飞过。

再慢半拍,她的眉心只怕要被贯得对穿。

对方出手之后,她也没有迟疑,手里飞针快速射出,扎向对方几大穴位。

“啧。”

那人低咒,随后抽出匕首,紧逼而来。

杀手!

跟之前那少年不一样,这个人声音更老成,身手也远胜许多。

林夭夭不敢小觑。

她退开几步,同时手里洒出药粉。

浓郁刺鼻的气味弥漫空中,哪怕蒙着面巾,对方也连忙退开几步。

林夭夭又趁机甩出银针。

可这次他反应迅速,没等银针欺近,就用匕首将其格挡开。

交手片刻,林夭夭已经明白这人实力远在她之上。

想要全身而退,只怕困难。

她咬牙。

这边动静不小,但外面的守卫像没听到似的,原本守在屋子里的林双也没半点反应。

“死到临头还敢走神!”对方怒喝。

匕首欺近,闪着白光的刀尖直击她面门。

林夭夭心头一缩。

那个瞬间,周围无比安静,她甚至看到匕首刀刃上映出自己的脸。

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没有再后退,而是向前迎上那匕首。

就在杀手也以为她是来送死的时候,她忽然侧头,同时双手扣住他手臂,向外用力,毫无预警地将对方的手臂卸了下来。

“唔!”

他痛呼松手。

匕首落向她肩膀。

现在躲已经来不及。

林夭夭也没想躲。

但用半边肩膀换自己一条命,以及杀手的这只手,不亏。

而就在这时,一抹白影倏然出现在她眼前。

他手指夹住下落的匕首,翻转手腕,将其丢出去。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大概只用了两息的时间。

等林夭夭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尖只闻到某股浅淡的香气。

“林姑娘,没事吧?”

头顶传来温和的声音。

这声音有些熟悉。

林夭夭抬头,只看见他精致冷峻的脸上,是用盲帕蒙着,不可视物的双眼。

沈司!

“沈大人?”林夭夭声音诧异。

对方薄唇畔露出个淡笑,“林姑娘因事禁足,沈某只能上门求医,唐突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他谈吐优雅,举止得体。

好像现在他们面临的不是什么生死关头,而是风花雪月。

那杀手显然感觉到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了侮辱。

他怒喝一声,挣开林夭夭的钳制。

他的匕首断了,手也断了,但面前只是个瞎子和草包,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

沈司像没看见他似的,站在那里不动。

不过他的确看不见。

林夭夭拔下发簪,捏在手中。

只等对方过来,就抓住机会刺穿他的咽喉。

两只手她干不过,现在他只有一只手,而他们有两个人,怎么也不虚。

可就在这时,沈司忽然捂住心口,低头咳嗽,“咳……”

林夭夭连忙扶住他,“沈大人!”

“你再不出手,沈某就要死在这儿了。”他声音冷冽。

这话不是对林夭夭说的。

“啧,我看你这英雄救美不是挺好的吗,明知道自己眼神不好,身体又差,还跑得飞快,知道的说你是去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赶着去娶媳妇呢。”

随着那轻佻的戏谑声,一个熟悉的人影落在林夭夭院子里。

对方单手拿着折扇,**不羁中,带着某种散漫,唯有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将他整个人衬得非凡俊逸。

他将折扇在手中翻转一圈,才看向愣在原地的林夭夭,笑道:“林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长亭候路晚山的长子,路承。

“……路小侯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不是太子的人吗?

“你一定有很多疑惑,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

“废话之后再说,先处理杀手。”

清冷的声音打断准备叙旧的话。

路承不爽撇嘴。

那杀手也发现他们还有其他人手,打消继续纠缠的想法,准备退走。

他动作很快。

可就在他转身攀上小院外面的院墙的时候,一道白芒从黑暗中飞出,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僵在墙头。

片刻之后,直挺挺倒下。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靠。”

路承后知后觉,低咒一声,也顾不得再跟眼前的人调笑,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杀手脖子上只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深红发乌的血染遍脖颈,已经没了气息。

他看一眼周围,然后快速朝白光隐匿的方向追去。

“林姑娘,沈某眼睛不便,可否告知此刻院中发生了什么?”沈司开口问。

路承离开后,院子里有短暂的寂静。

林夭夭这才回过神来。

“杀手死了。”她道。

她扶着沈司过去,也看到那人的惨状。

那人的面巾已经被扯下。

但那是张陌生的脸,林夭夭没见过。

此刻,只见他两眼凸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暴毙的症状。

沈司听完她的描述,叹息一声。

“刚才真危险,不知姑娘为何会惹上如此凶徒?”他缓缓开口。

他站在她身旁,月光披在他洁白的衣衫上,不染纤尘。

林夭夭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姑娘可有受伤?”

“我没事,多谢大人,”说完,林夭夭看他一眼,才继续道,“其实,在大人来之前,他自称是大理寺的人,我还以为,大人对我有什么意见,才要杀我灭口。”

“那沈某真要庆幸自己来了,想来,这些人是截获了大理寺信件,打算浑水摸鱼,无论如何,今日是沈某处事不周,还请姑娘原谅。”沈司轻声道。

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

但林夭夭却觉得,他身上始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今天是我大意。”

刚才如果不是沈司及时出现,她大概率无法全身而退。

林夭夭看了眼他修长干净的手指,确定没有伤口之后,才放开他的手臂,退后道:“今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姑娘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