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想到,十三夫人竟然真只是累得睡着了。

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叫疏梅的丫鬟居然抓住了这次机会,一举上位,而且还是在自己原来主子的面前。

连林夭夭都觉得开了眼界。

唯有管事是个伶俐人。

见疏梅低眉顺眼地要跟着庄主离开,他连忙三两步上去,拦下她。

“庄主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小梅……哦不,十四夫人,小人这就去给您准备院子,还请您稍等片刻,如何?”

“好~”

不知是刚才庄主宠爱得太狠,还是她说话本来就是这样,现在她说句话,透着三分媚态,七分酥软。

声音跟她的腿一样打着颤。

听得林夭夭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

发现这位新晋的十四夫人并不是美艳绝伦的类型。

跟林暖儿相比,相差甚远。

不知那位庄主究竟那根筋抽了,直接就在林暖儿房里办事。

有钱人真会玩。

林夭夭心里感叹。

庄主离开。

管事带着新晋的十四夫人去院落安置,顺便还调走了几个原本属于林暖儿的人手。

所谓虎落平阳,也差不多如此。

有几个没被叫上的,也心思活络地跟了上去。

林夭夭打个呵欠。

晏江原本想过来跟她说点什么,但刚转身,就被管事叫住。

管事还挺看重他的,这种重要的在新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他希望晏江就抓住。

林夭夭给他使个眼色,让他放心跟过去。

不用担心她。

得到回应之后,晏江才微微松一口气,跟着队伍一起离开。

庄主现在有了新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位十三夫人就会失宠。

而且庄主刚才不是也说,这人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他们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不如歇着。

院子里的人散得差不多。

林夭夭在心里谴责了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

然后就大剌剌往林暖儿房间里去了。

门窗紧闭。

欢爱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林夭夭皱眉,掏出个方巾捂住口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都没在其他地方翻找,直接就往林暖儿床边走去。

人的逻辑是有习惯性的。

既然她把黎温藏在自己屋子里,那锁链的钥匙,应该也不会放得太远。

但看到**的情景,她不禁陷入沉默。

林暖儿的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暴露出的肌肤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伤口。

伤痕有新有旧。

有利器,有钝器,甚至还能明显看到一些烧伤和烫伤。

这种情况应该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她想起,昨天晏江说,那个老庄主跟林暖儿一起进了密道,又想起她找到黎温时,他说的那些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忽然有些同情黎温。

也很同情自己。

“真不知道我到了哪辈子血霉,搅和进这件糟心事里。”

林夭夭嘴里抱怨,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犹豫,快速在林暖儿周围翻找起来。

她看过铁链的锁孔,大概能猜到钥匙长什么样子。

但找了一圈,连个影子也没看见。

“怎么没有?”

林夭夭陷入自我怀疑。

“不会是吃下去了吧?”

以前的林暖儿或许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但现在的不一定。

进入温别庄的这两天,林夭夭终于亲眼见识到了所谓人类的下限,那就是没有下限。

现在她的内心无比强大。

就算再告诉她更跌破眼镜的事情,她也不会觉得惊讶。

她翻找了林暖儿的衣物,又冷静搜了她的身。

最后在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在她枕头的夹层里面摸到一个硬物。

拿出来,发现是把钥匙。

“踏破铁鞋无觅处,居然藏在这里。”林夭夭碎碎念。

她把东西掏出来,又在房间里随便找了个手感形状差不多的东西,塞进夹层里,转身出去。

林暖儿睡不了太久。

但她醒来之后,首先要面对的是进“新人”的苦恼。

暂时应该没别人什么事。

林夭夭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会儿。

等夜深人静,再开始计划。

她哼着小曲,离开房间,顺便很好心地帮忙关上了房门。

但她没看到的是,在房门关上的刹那,原本应该在**熟睡的人睁开眼睛,缓缓坐了起来。

狰狞的伤痕凌**错。

她拥着被子,看向紧闭的房门,半晌,勾唇吐出个冷笑。

而林夭夭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等着机会成熟,把黎温带出此地。

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她。

——

是夜。

月色凄凄。

下午林暖儿就醒了。

不过她醒来之后,听说自己最器重的丫鬟趁着她昏睡,撬了她的墙角,当即就杀出去找人算账,根本顾不上林夭夭。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夭夭又平稳度过了半天。

当天晚上庄主没有来林暖儿这里,而是去了新晋的十四夫人那儿。

林暖儿哭闹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睡下。

贴身服侍的丫鬟成了姐妹,她恨得牙痒。

本来想把这些怨气都发泄在林夭夭身上,但不知道她躲到了哪儿去,管事今天又在忙新院子的事,没工夫理她这个昨日黄花。

没办法的林暖儿只能将亲近的几个丫鬟都打骂一通,赶出了院子。

林夭夭和晏江蹲在院子里的隐蔽处,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打骂声,数着天上的星星。

“夭夭,咱们的计划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也慌,要不、要不我看,还是咱们先出去,然后再找人——”

“从医学上讲,眼皮跳主要是因为眼睛眼睑内的眼轮匝肌反复的收缩所致。一般生活作息不规律或者贫血、过度吸烟、喝酒等都会引起眼睑**使眼皮跳。”

“……”

“解除这些紧张因素,症状就会缓解,所以你不用紧张,咱们很快就能带着人出去了。”林夭夭蹲着,致力于用科学手段解释封建迷信。

但晏江似乎没有听懂。

他愣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林夭夭听着房间那边的打骂声终于消停了,才站起来,道:“差不多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