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庄买个下人居然都有车接车送。
果然是百年世家,非同凡响。
林夭夭心里赞叹。
然后,也很听话地去了隔壁,等着到时候管事的挑选完,一批拉走。
但就在她走进屋子的刹那,一个小小的呼唤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姑娘,你也被选上了吗?太好了,我刚才还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如果只有我被选上,那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林夭夭:……?
什么鬼东西?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一脸兴奋的某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好半天,才道:“你……晏江?”
说实话,乍一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她是有些迷茫的。
见对方也穿了件跟自己差不多朴素的衣服,并且身上挂了个“已售”的牌子,她可能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江很兴奋。
他看着同样带着“已售”牌子走进来的林夭夭,满脸红光。
“我知道,大人一定给姑娘交代了重要的事情,今天早上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听见,但我知道的。”他压低声音跟林夭夭交谈。
林夭夭:?
你知道个鬼啊知道。
快停止你的脑补吧小伙子。
你啥都不知道。
“……你怎么进来的?”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
她这边是有无尘阁在帮忙打点,那这小子呢?
他怎么跟人牙子说的?
“说起来还真有些危险。”
说到这里,他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刚才我看见姑娘进来,心里很着急,想跟着一起,但我也知道,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哦,原来你知道啊。
林夭夭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呼啸,下一秒就要踏平他那张傻脸。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等姑娘进来之后,就说跟姑娘是一起的,咱们两人算一个人价钱,而且我能吃苦,会干活,保证不会偷懒耍滑,对方想了想,就收下了我。”
晏江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他或许觉得自己很聪明。
但林夭夭要气死了。
他以为这是进酒楼吃饭吗?
还一起的。
还不要钱!
他怎么不倒贴钱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林夭夭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好像下一秒就要咬碎这个傻子的骨头。
晏江也反应过来。
他有些窘迫地看着林夭夭。
“姑娘别生气,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你说刚才那人是你的小厮,可我看见他把你送进来之后,就自己走了,这种算什么小厮。
“但我不一样的,我会保护姑娘,大人将你嘱托给我,我就一定会保护好姑娘,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晏江说着这话,声音也高亢起来。
仿佛打了鸡血。
林夭夭沉默。
她刚刚还觉得这是个傻子。
但现在看来,“傻子”这两个字,似乎不足以概括他脑子里面浆糊的劣质程度。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说他笨吧,他都有本事能混进来,还知道贱价出售自己,跟着打包销售。
但说他聪明——
这两个字她真说不出口。
“对了姑娘,小的刚才听他们提起‘温别庄’,是那个温别庄吗?”
他现在都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就更不可能让他再回去。
不然,让沈司知道,只怕她还没进温别庄,就被人给抓回去了。
林夭夭不想把再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深吸一口气,把想要当场弄死这货的心情按捺下去,才开口道:“算了,来都来了,现在也不可能让你回去,你好好跟着我。”
她平静的眼眸中透着微微的光华,很安静,仿佛让人一眼就要陷进去。
“好的。”
晏江很认真点了点头。
“另外,你既然已经大概猜到我的计划,再叫我姑娘就不合适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吧。”
“啊,这……”
“我也会直接叫你名字。”
“好、好的。”
林夭夭匆匆纠正了他对她的称呼,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那边负责买卖的人,就跟人牙子一起走了进来。
同时还带着其他的几个丫鬟小厮。
看人牙子如沐春风的样子,今天这笔生意应该做得不错。
林夭夭拉着晏江退到后面。
负责买卖的人过来清点了人数。
确定没有疏漏之后,就带着他们离开。
门外停着几辆板车。
领头的人让他们全部挤上去,板车会把他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晏江走在前面,本来还想去扶一下林夭夭,但没想到对方动作比他更熟练,很淡定地翻了上去,然后找地方做好。
晏江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翻上去,坐在她旁边。
车上一个五个人。
领头的人过来给他们发了蒙眼的黑布,就让板车出发。
林夭夭闭着眼默数时间,约莫走了有半个时辰,车才停下。
进门之后,领头的让他们取下黑布。
他们已经在宅子里。
但这座宅院看起来并不大。
温别庄好歹也是个百年世家,前朝时候就是著名药商,居然会住在这么小的一个宅子里。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莫非真的没落了?
林夭夭皱着眉,悄悄观察着周围。
但无论她怎么看,但看不出大户人家的气派。
黎温真的被藏在这里吗?
“夭夭,这里看起来很小,但我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刚才我数过,他们一共买了二十多个下人,但这院子里,只有五个。”
晏江跟在她身边,不知道是不是猜到她的想法,小声跟她耳语。
温热的气息忽然从她耳边掠过。
她皱眉。
她让他直呼姓名,却没叫他喊得这么亲密。
正要转头避开,站在旁边的青年就忽然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跪了下去。
林夭夭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夫人慢些。”
几个丫鬟鱼贯走进来。
紧接着,一条五彩蚕丝线滚边绣花的裙摆也缓缓跨过拱门,走向他们。
那人声音娇柔,带着媚气,“这就是庄主为我置办的下人?都抬起头来,让本夫人看看。”
这声音有点耳熟。
林夭夭心里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等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意料之外,却分外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