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尼玛的富贵险中求。

他是富贵了。

冒险的却是她!

这个狗东西真是一天人事不干。

此时要是有人经过这里,看到这种暧昧缠绵的画面,还以为两人正在风花雪月。

但实际上,却是在谈论生死大事。

而且林夭夭还没得选。

“放开我。”

林夭夭推开他。

她动作突然。

正在与她“柔情蜜意”的人似乎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轻哼了一声,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良心的丫头。”他站起来,身上是寒冰般的冷意。

“……我累了。”林夭夭懒得跟他废话。

事实证明,这个人决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浪费口舌。

不管温别庄是什么刀山火海,她都得去一趟。

她转身往屋里走。

“正好角木蛟也到了江宁,明日,他会带你进温别庄。”身后远远传来他的声音。

林夭夭忍着想把人踢飞的冲动,转过头去。

只见院子里多了一道黑色人影。

角木蛟单膝跪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憔悴。

哪怕有强悍的体魄,以及一路上手下的接应,他也被这种连夜赶路折腾得够呛。

林夭夭有千里马,实在累了还能找个地方休息,他却只能硬着头皮在后面追。

总算看见个比自己还倒霉的,林夭夭心情总算好了些。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

看那边一眼后,她就转身回到房间。

至于外面的人什么时候离开,不是她要担心的事。

她现在只想把全身上下好好洗一遍。

——

一夜过去。

林夭夭昨天折腾到半夜,才终于睡下。

早上晏江送早膳过来。

她没怎么睡好,所以有些无精打采。

晏江端着食盘,看着她时不时出神,担心道:“姑娘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算是吧。”

“难道是床铺睡着不习惯?大人说过,姑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小人,小人会让人去负责更换的。”

“床铺没什么问题,是我自己睡得太晚,不关别人的事。”林夭夭说着,还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的狗东西,她也不可能跟别人提。

林夭夭一边吃饭,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骗过睿智的沈司,溜出去完成那个艰巨的任务。

她没注意到院子里进来了人。

但很快,盲杖的声音就传过来。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

沈司穿着件素色广袖长衫,换了条浅青色的盲帕,正缓缓朝着她走过来。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展开个笑容,“林姑娘,早。”

“你怎么又下床了,不是跟你说过,伤口愈合之前要好好休息,怎么总是不遵医嘱?”林夭夭看见他,没有多高兴。

反而有些生气。

拿着盲杖的人动作顿了顿。

林夭夭正要再批评几句,就见他缓缓扶住自己胸口,道:“是我不好,今早有几个比较要紧的案子,不能再拖,我便去处理了一下,现在……伤口似乎有些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气息也弱下去。

林夭夭本来都要骂人了,见他这样,直接给气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伤员,所以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在生气。

“抱歉。”

“我来江宁,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林夭夭越想越气。

自己还有一堆破事没解决,这货又来给她添乱。

她真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不管不顾地冲到这江宁城来。

气到头上,她也懒得敷衍,直接把碗筷一放,气冲冲就要回自己房间。

管他伤口疼不疼。

疼死他得了。

免得整天就知道作死。

浪费她的精力。

“林姑娘?”

听见她脚步远离,撑着盲杖的人也快速朝这边走来,在林夭夭走进房间之前,拉住了她的袖子。

“男女授受不亲,沈大人自重。”

“……这次是我不好,我道歉,别生气了,好吗?”他声音极低,从她耳边传来。

他难得示一次弱。

但林夭夭正是心烦的时候。

不想听这些。

正要转头进去,那人忽然丢了盲杖,转而从袖子里拿出个盒子。

林夭夭一眼看出那是当初她给他的药膏。

她看到这个就来气。

这里面有她的心血,还有很多珍贵药材,是在他离开之前,她反复叮嘱他要按时敷药的。

结果他根本没用。

“我用了。”

虚弱的伤员轻声证明着自己的清白,同时,把药膏盒子打开。

里面是空的。

“用完了。”

林夭夭目光他白皙的手指上扫过,然后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袖子。

“哦,知道了。”

“……现在已经能看见些光,但光线刺眼,又不能完全看见,就暂时没取下盲帕。”

曾经的大理寺卿,现在的江宁府尹,清雅出尘的浊世佳公子,谁见了不是敬着让着,不敢造次。

可现在,他小心翼翼地哄着只到他肩头的少女,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像生怕吓跑了她。

他说着些话的时候,靠得很近。

几乎耳语。

林夭夭绷着脸。

远处的晏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要觉得不高兴,我现在就可以取下。”

“不用。”

某人别扭地转过身子,闷声闷气地打断他。

“我也没有不高兴。”

正要说帮他看脉,那宽大的手掌忽然不由分说握住了她。

她抬头。

隔着盲帕,两人目光仿佛交缠。

“其实到江宁府后,我有想过要给你写信,报个平安。”

“啊?”

林夭夭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事。

但莫名其妙的,她的心跳起来。

秋日的风吹得她发丝轻舞。

她等了会儿,才问:“那为什么没写。”

面前的人将她手腕捏得更紧,像怕她跑了。

“沈某眼睛尚未痊愈,若要写信,只能让人代劳,但代劳一事,牵连过多,未免再横生枝节,就没有再写,原本打算等眼睛完全恢复,再自己动笔,但……药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