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生气了。

但在她发怒的瞬间,同时而来的,是明行忽然袭来的手。

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

林夭夭被抵在柱子上,脚也离地。

“林大小姐,你该知道我没什么耐性。”面具下面的眼眸,隐隐露出琥珀色的寒光,“你知道什么叫先礼后兵?”

“我……会处理好林家的事,然后……尽快出发。”

她用尽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对方才松手。

“咳咳!咳……”

她好像又忘记给自己买一身高领的衣裳了!

林夭夭捂着脖子咳嗽,痛悔不已。

“别让我的人等太久。”

在她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男人已经丢下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人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劲装,宽肩窄腰,单膝跪在地上,透着一股干练之气。

但不知为什么,林夭夭觉得他有些熟悉。

直到那人抬起了头。

那个刹那,林夭夭终于明白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柏林?”

再见到这个人,她都觉得有些诧异。

他竟然是无尘阁的人。

“无尘阁青龙掌事角木蛟,属下见过大姑娘,此次路途遥远,将有属下保护姑娘安全。”

“……难怪我之前一举一动都在无尘阁掌握之中,原来是身边早就安插了眼线。”

林夭夭捂着脖子站起来。

“掌事?看来你身份也不低,来监视我这么个草包,算是屈才了吧。”

“姑娘息怒。”

柏林,现在应该叫角木蛟了,他话不多,也不谄媚。

当然,像林夭夭这种随时能被他们阁主搓圆捏扁的,也不会在他谄媚的范围之内。

她揉了揉脖子,大概说了个出发的时间,以及她需要的东西,就让他去准备。

虽然是无尘阁派来监视她的人,但她用起来也毫无顾忌。

反正她不能太吃亏。

听完她的吩咐,角木蛟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在做过权衡之后,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是办事去了。

林夭夭起来收拾妥当,换了身衣裳,去了林笙的院子。

她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理由说服林笙,并且有近九成的把握。

如果说之前让她去救黎温,她还是半推半就,那现在,她无论如何也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沈司救过她很多次。

他是她的病人,也是她的恩人。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受人掣肘的感觉很恶心。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林夭夭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说服林笙。

对方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在听说黎温失踪时候,明显就没了分寸,连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事都没细问。

再经她几句话引导,迷迷糊糊就答应下来,还给她准备马车。

这边处理好后,林夭夭才回了院子,通知院子里面的人。

她原本准备只带林双去。

但鸾莺一听说是要去江南,也很积极地收拾东西去了。

林夭夭想了想,没有制止。

刚才看明行那个态度,应该不会跟着一起。

毕竟无尘阁主日理万机,不可能事事亲为。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炮灰去办就行了。

他自然不会跟着一起。

而作为炮灰的林夭夭,在意识到不用再经常看到他的红衣和面具之后,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姑娘,我刚才看见林双和鸾莺都在收拾东西,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你是要出去吗?”

江毅在林家呆了几天。

现在是她院子里的护卫。

不过这偏远小院实在太冷清,林夭夭跟其他人关系又不好,平日里来拜访的人都没几个,更别提什么护卫。

当然,真正的高手,他也防不住。

林夭夭无心隐瞒,道:“有点事情,要去一趟江南,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等她们收拾完,立即就走。”

“姑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江毅的声音拔高八度。

林夭夭差点被他吓到。

“怎么了吗?”

“这……姑娘见笑,小人生在北方,从来没见过江南风景,偶尔听村里的秀才吟过几句诗,姑娘今日要去江南,身边也不能每个护卫,您看,要不……”

他挠了挠头。

黝黑的脸上,有几分羞赧。

林夭夭沉默。

虽然她很想说,自己身边已经有护卫了,但一想到那只是无尘阁派来的一个眼线,心里就膈应。

相比于有恩情维系的江毅,那角木蛟简直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的白眼狼,实在不能给予太多信任。

于是她稍微深思熟虑了三秒钟,就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也去收拾吧,再把你娘东西也收一收,咱们一起出发。”

“遵命!”

江毅打了鸡血似的,转头一溜烟跑了。

杜山花现在不在院子里。

也是来了才知道,她不仅秀活儿不错,做的饭菜也好吃,所以这几天,都是她在负责整个院子的饭菜。

这会儿功夫,她还没从厨房回来。

林夭夭见所有人都在忙活,就干脆亲自去了趟厨房。

杜山花刚好端着饭菜往回走。

看见她,还有些诧异,道:“姑娘怎么来这儿了?这儿脏兮兮的,空气也不好,又热,快别进来了。”

林夭夭对厨房也没什么兴趣,只是道:“我是来告诉你,咱们得出去一趟,很急,你回去收拾收拾,弄好了就走。”

厨房人多,她也没细说,吩咐完了就转头离开。

杜山花见状,连忙追上去。

她端着饭菜,但下盘稳,汤水一点没洒出来,“姑娘,这、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急,咱们是要去哪里?”

“江南。”

“……什么?”

“有一件急事,我必须去处理,其他人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你自己呆在京城我也不放心,干脆一起走,反正路费有人报销,一会儿你就——”

林夭夭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

她正在急走的步子一顿。

转过头,只见杜山花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正在捡那些碎瓷。

她的手上被划出一道血痕,正泊泊流着血。

“……杜大娘?”

“没、没事,一不小心没拿稳,姑娘快去收拾东西吧,我、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