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密密麻麻,凑成一簇,周围一圈翠绿的叶子,叶片两头窄中间宽,像一个并不太好看的心形,淡淡散发着草木香气。

林夭夭看着眼前那把花,眼中诧异,半天才道:“路小侯爷,这是……”

“哦,我刚才在路边看见这花开得灿烂,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你,所以的送给你,鲜花与美人,绝配。”

不得不承认,路承在哄小姑娘这方面,技术是十分纯熟的。

哪怕不吃这套的人,听见这话也会忍不住红了脸。

林双的脸就红了。

她刚才哭半天,现在眼睛红,脸也红,看着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滑稽又可爱。

要是以往,她肯定会觉得这种行为孟浪。

但现在姑娘正伤心,有小侯爷这样知冷热的陪着,总比一个人难过哀伤的好。

她是这么觉得的。

但万万没想到,林夭夭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她不仅不解风情,还很诚实。

看着那把白色笑话,她只摇摇头,道:“多谢小侯爷一番好意,但恕我直言,小侯爷应该比我更需要它们。”

路承:?

“林姑娘何出此言?”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可没遇到什么憋屈事。

正这么想,就听林夭夭道:“此药名叫**羊藿,能治疗**遗精、虚冷不育、尿频失禁、肾虚喘咳,我看小侯爷脸色略差,这些天想必十分劳累,将这药拿回去,请太医为你熬一副喝下去,会有奇效。”

她满脸真诚。

她的医术是文安候府承认的。

而且她也没有取笑自己的必要。

但是路承已经无法直视手里这把花了。

他怎会想到,自己随便在路边采一把花,竟然就采到草药,还是这种功效的草药。

可她是怎么知道,他最近有些……劳累的?

路承脸色略难看。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姑娘机灵可爱,次次能将黎温气得上蹿下跳,现在看来,她这气人的本事,应该不分人。

他讪讪将那一把花,哦不,应该是那把草药,收回来。

虽然心里知道,现在最该直接把它们丢掉,顺便再让自己的宝贝马儿狠狠踩踏几脚,以彰显自己身强体壮,根本不需要这种虚假的东西来帮助自己。

然后他就不动声色,将那把白花放进马鞍旁边挂着的小袋子里。

大理寺随行的官兵们听到刚才那段对话,也悄悄摘了些,揣进兜里。

虽然他们不像侯府,可以请得起宫里的太医,但拿回去熬一碗水喝了,应该也是有用的。

就这样,这条路上,马车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林双原本还担心林夭夭说话太直白,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结果看到后面一串光秃秃的地皮,她也陷入沉思。

她虽然年纪还小,但有些道理还是懂的,那就是该保持沉默的时候,不要找事,乖乖闭嘴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夭夭句话的关系,整个队伍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车队慢慢走在山路上。

好在林夭夭不赶时间,闲着没事,她还能打会儿瞌睡。

——

直到傍晚,马车才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京城。

路承看了眼天色,笑着问她,要不要在外面酒楼吃个饭再回去。

她那个破旧寒酸的小院,他之前就有幸见过一次,也并不觉得林家的人会给她什么好吃的。

看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模样,他看了都心疼,也只有林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才会漠然无视。

这个想法正好跟林夭夭不谋而合。

她也不想回去看那些丧批的冷脸,所以微笑着应下。

路承找了个富丽堂皇的酒楼,让马车停在路边。

那是一栋三层的酒楼。

林夭夭走下马车,一抬头,就看见上方“天下第一阁”几个大字,笑着道:“这酒楼有些狂妄。”

但她心里也明白,在京城这个地界,敢自称“天下第一”的地方,肯定不会简单。

路承也道:“姑娘不知道,这酒楼可大有来头,走,我带你进去看看,看它究竟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字。”

“好,小侯爷请。”

林夭夭带着林双走进去。

因他们是临时起意,这二、三楼的雅间都已经被订出去,四楼是不接待客人的地方,他们若是想吃饭,就只能在大堂里吃。

路承皱眉。

大燕的女子,通常不喜欢抛头露面。

这点是他疏忽了。

“林姑娘,你要是觉得不合适,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今天来得匆忙,准备得不够细致,下次我一定提前定好雅间,不会让你为难。”路承道。

林夭夭挑眉,“为难?为何为难?我看这大堂里还有这么多空着的位置,应该不用等位才是,不用换地方。”

她说着,随便指了个中间的位置。

这下轮到路承说不出话。

她不在意也就算了,居然还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这丫头……

路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就在这里用膳,不过他没让林夭夭去坐那最显眼的位置,而是找了个稍微隐蔽的角落。

原以为林夭夭会感激他的体贴,但没想到,对方坐下来就让人上菜单,根本没觉得这里跟中间有什么区别。

路承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汗。

总觉得,这位林家大姑娘,跟大燕其他闺阁女子,很不一样。

“小侯爷,我是第一次来这个酒楼,不知道他们家有什么招牌的菜式,还请小侯爷先点的。”

林夭夭拿到菜单之后,从善如流地递到他面前。

路承也不好再继续发散思维,只将东西接过,也没看上面菜单,而是转头熟练地跟小二点了几个菜,还有一壶酒。

“对了,这里的樱桃小酥肉很受姑娘家喜欢,再上一盘这个,让林姑娘尝尝鲜。”他又补充道。

林夭夭点头。

见他一口气点好几个菜,已经够吃,她就没有再加。

路承便让小二下去准备。

“林姑娘说之前没来过这酒楼,那你可知道,这处酒楼,是谁的产业?”路承闲着没事,又跟她闲聊起来。

林夭夭眨眼。

说实话,她并不知道。

这里面装潢不错,必定是有钱人才建得起,又有这么猖狂的名字,莫非……

“不会是太子殿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