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皇后,他转了转眸,将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个遍,却唯独没有幼萱的身影。
他艰难地抬起手,道:“幼萱呢?”
皇后见他醒了过来,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忙唤过太后,两人守在床前无比温柔地看着皇帝。
一为夫君一为子,自然是十分关心的。
可是皇帝的心里却只念着幼萱。他如今已经清醒过来了,他想及昨夜对幼萱做的事情,只觉得追悔莫及,因道:“幼萱呢?”
皇太后的脸色逐渐不好看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叨着幼萱,陛下你该好好休息了。”
皇帝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道:“幼萱,叫她来见朕。”
皇后略显为难地看着皇太后,太后心里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意,却仍然道:“去吧。”
皇后这才叫人请来了幼萱。
幼萱昨夜也是没有睡好,今日眼角下有两条深浅不一的青黛,生怕皇帝看见她憔悴的样子,因低着头谒了下去:“妾身见过陛下,恭祝陛下万年无极,长乐未央!”
她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可是声音还是失了准儿。
皇帝道:“朕昨夜是不是打你了?”
他还记得昨夜的事情,可是幼萱却不敢记得了,因道:“陛下且念着身子,多多休息吧。”
皇帝推开皇后的手,道:“朕有话要与你说。”
他看着皇后,皇后纵使心中有千般不愿意,却还是将众人都赶了下去。
皇太后看着幼萱,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都是这个女人害得他们母子的关系变得这样紧张,这样疏离,就连当年废后的时候,皇帝也不敢这样无射自己的。
而皇后的心里更是失落,自己一手扶持保护的人,如今却分走了自己所有的宠爱,她几乎要占据了丈夫的整颗心了。
皇帝对幼萱道:“朕昨夜是不是将你当做妙津了?”
幼萱点了点头,皇帝又道:“难怪,若不然朕绝舍不得打你的。”
他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对幼萱道:“朕对你不起。”
幼萱猛然摇头:“陛下可千万不能这样说,陛下对待妾身已经够好了,妾身若是再求什么,便是贪了。”
皇帝道:“你拿纸笔来,朕给你写一张‘免死令’,若哪一日朕失心疯或是怎么了要取你的性命,你凭这‘免死令’可救自己。”
皇帝趁着自己的脑经还清醒之时,为幼萱准备一切万全,他只是怕哪一日,他真的做了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桑梓从宣室殿回来,只觉得心惊胆战的,她牵着叶
怀瑾的手,手心都是汗水,背脊也被汗沁湿了。
叶怀瑾安慰她:“没必要这么怕吧,父皇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身子却还是很硬朗的。”
这个不用叶怀瑾说,桑梓也看的出来,这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可不是女儿国的河水喝来的。
桑梓道:“我问了黛黛,昨日似乎陛下是问了幼萱是不是妙津的妹妹。”
叶怀瑾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身子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桑梓道:“你怎么了?”
叶怀瑾摇摇头:“你继续说,我听着。”
桑梓晓得他是因为听到妙津的名字所以才这个样子,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因道:“听说是妈妈告诉陛下的,幼萱是妙津的妹妹。”
“妈妈说得当真吗?”
桑梓摇摇头:“黛黛知道的也不多,这事儿除了妈妈,谁知道。”
叶怀瑾突然道:“妈妈在哪儿?”
自然是在长乐宫。
叶怀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多问了。
因而对桑梓道:“我要去一趟长乐宫。”
桑梓心里自然担心:“你不怕……太后娘娘吗?”
叶怀瑾道:“不必担心,阿祖如今一定会陪着父皇的。”
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开,桑梓连忙牵住他的手:“我也要去。”
叶怀瑾想了想,并没有拒绝桑梓,毕竟他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不带上桑梓,倒显得他有问题了。
妈妈住在长乐宫一间很小很安静的房间里,叶怀瑾到那里去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叶怀瑾敲了敲门,里头的人很快回应道:“是谁?”
叶怀瑾听得出来那是妈妈的声音,因而很快开了门。
妈妈看着眼前的叶怀瑾和桑梓,微微一怔,不过很快谒下了礼。她们混迹欢场的女子,学习礼数总是最快的,因为她们都极聪明,她们若是稍微笨一点儿,便没法儿活下来了。
叶怀瑾开门见山:“你说幼萱是妙津的妹妹,这是真的?”
妈妈道:“合了籍贯和姓氏总是不会错的。”
叶怀瑾道:“可我没记错的话,幼萱是姓尹的。”
妈妈叹了口气的,道:“幼萱是随母亲姓的,卖她的人说自己叫尹素。”
尹素的确是妙津母亲的名字,可是叶怀瑾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母亲长什么样?”
妈妈很仔细的回想了一番,道:“那个女人很高很瘦,有一头漆黑的秀发,瓜子脸,肌肤趁雪。她的打扮很素净,很雅致,她很美,只可惜她不会笑,若不然,我真想让她也留下。”
叶怀瑾的手握着拳头紧了几分
。
桑梓道:“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妈妈笑道:“因为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衣,脸上不沾脂粉,头上也没有装饰,只有一朵梨花。”
那是戴孝的装扮。
女要俏,一身孝。果然是这样的。
叶怀瑾道:“那天是什么日子?”|
妈妈道:“是七夕。”
叶怀瑾垂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幼萱真的是妙津的妹妹。”
桑梓的心里突然莫名地生出一种害怕,叶怀瑾会不会因为这个便喜欢上幼萱?万一他喜欢上了幼萱,那自己怎么办?
桑梓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可是她忍不住,因为叶怀瑾对妙津的过度迷恋,让她无法不产生这种自私而荒诞的想法。
她死盯着妈妈的眼睛,道:“你知道幼萱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
妈妈摇了摇头:“我听她的母亲叫过她灵琳。”
叶怀瑾已经不需要再知道其他的了,他几乎可以确定幼萱就是许长空的女儿了。
“幼萱是不是真的是妙津的妹妹?”
桑梓很认真的问叶怀瑾,她看着叶怀瑾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她跟在身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叶怀瑾也不回答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前走,弄得桑梓心里真的很害怕。
“哎哟!”
桑梓只顾着看叶怀瑾,脚下一个不注意,便向前倒去。如今只有她和叶怀瑾两人在,叶怀瑾那样神情专注地苦思冥想,想来是不会扶自己了,桑梓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摔下去会有多疼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摔下去,而是被叶怀瑾扶住了。
“你在想什么呢?也不看路。”
桑梓撇了撇嘴,心里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因道:“我怕你不要我了。”
叶怀瑾瞥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要你?”
桑梓道:“你现在知道了幼萱是妙津的妹妹,难道你不会……不会想和她交好吗?”
叶怀瑾忍不住在桑梓的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你的脑子能不能想点儿好的?”
桑梓揉了揉眼睛,道:“那你不是很喜欢妙津吗?”
叶怀瑾道:“我喜欢妙津和幼萱有关系吗?按照你这个逻辑,我喜欢你是不是应该连朝阳一起喜欢,毕竟她是你妹妹嘛。”
“你敢!姐夫跟小姨子是我最讨厌的关系了!”
叶怀瑾道:“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非要喜欢幼萱呢?”
桑梓发现自己貌似想太多了,以叶怀瑾的性格来说,是不会因为两个人的裙带关系就爱屋及乌的,她根本就是白担心了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