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成坐在屋子里,他的手上拿着一块儿极通透的玉在把玩,很温润的玉色,就像他的眉眼。这块玉衬得上他。

叶怀瑾静静地走了进来,叶竟成并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你来啦。”

但是他却知道叶怀瑾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叶竟成任旧是背对着他的,笑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对不对?”

叶怀瑾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了上去,坐在他的身侧。

“我能够感觉得到,只要你出来在我的周围,哪怕你已经死了,我都能够感觉得到。”

叶怀瑾轻轻一嗤:“我却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我从来不骗你。”

叶怀瑾乜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叶竟成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叶怀瑾道:“你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不用我多费口舌。”

叶竟成笑了起来:“你对我能不能不要那么冷淡,你很小的时候也曾经跟在我屁股后边跑的……”

“不想死的话就把嘴闭上。”

叶竟成耸了耸肩,真的乖乖地闭上了嘴,但并不是怕叶怀瑾杀了自己,而是因为他怕叶怀瑾生气。

“有一件事情我听说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来找你问一下。”

叶怀瑾瞥了他一眼,道:“你想问什么?”

叶竟成道:“我听说桑梓并不是处子之身。”

叶怀瑾没有丝毫的紧张,就像是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你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叶怀瑾倒了一杯香茗喝,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根本没有必要在乎,因为个中缘由他很清楚,所以没有必要在乎旁人的看法。

然而叶竟成很了解他,所以或多或少的,也猜中了那么一些。

“你特地进宫,就是想问这个吗?”

叶竟成摇了摇头,道:“你觉得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这么说,你另有别的问题了?”

叶竟成没有否认,只是道:“我想问你,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叶怀瑾看了叶竟成一眼,他的确很佩服叶竟成,因为叶竟成真的很了解他,尽管他并不愿意承认。

他站了起来,走到书案前坐下,不想跟这个男人面对面说话。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他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他虽然讨厌这个男人,但是却无法失去他,也无法面对他。

也许是觉得他对自己的想法很恶心,但也许是很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内心。但不管哪一个都好,他都不会主动去接纳这个男人,哪怕他有一天真的履行承诺为了自己而死,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叶怀瑾或许会感激他,会觉得愧对于他,但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他,因为这世上唯一能让叶怀瑾动心的男人已经死了。

不管是如今,还是以后,叶怀瑾的心里都只会有桑梓一个人。

叶怀瑾自认为是一个从一而终的人,一旦他喜欢上了某个人,他的心里就会一辈子都有那个人,而且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

曾经叶怀瑾对妙津就是这样的,但如

今,他为了桑梓而改变,因为桑梓是例外,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例外。

叶怀瑾虽然没有回答,但叶竟成却道:“我知道是你,太后虽然屡次对付桑梓,不过她不会做这样冒险的事情。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叶怀瑾道:“你来找我如果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的话,那你已经得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不过才待了一会儿,叶怀瑾便对他下了逐客令。

叶竟成道:“我不是那种凡事非要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的人,我今天来找你,自然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你是为了什么才来的?”

叶竟成道:“那天给桑梓检查的那个稳婆,我不知道你是让她帮你作假的,不过如今你要小心了,因为太后娘娘的人最近跟她走的很近。”

叶怀瑾的心一紧,道:“你的意思是说,她也许已经投靠阿祖了?”

叶竟成道:“你心里应该清楚。”

叶怀瑾道:“我会搞定的。”

叶竟成道:“等你搞定就太迟了。”

他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帮助叶怀瑾搞定了,然而叶怀瑾心里却有疑问:“你已经解决了。”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以叶竟成的性子本就是习惯帮他断后的。

叶竟成道:“我的确已经解决了,不过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你说!”

叶竟成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了起来,走到叶怀瑾的面前,俯下身去凑近他,道:“你的手段应该更狠一点儿,你不应该用好处来收买这样的人,而是应该用亲情来收买。”

“亲情?”

叶怀瑾并不是很明白叶竟成的话,他又不认识那个稳婆的家人,如何用亲情来收买呢?

但叶竟成的眼神却突然给了他答案。

他现在明白叶竟成所说的亲情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叶竟成的意思是说,用她家里人的性命来强迫她帮自己做事。

因为不管叶怀瑾能够给她多少好处,皇太后都能给她,甚至是给得更多,所以叶怀瑾只能用这种法子才能保证她不会背叛自己。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叶竟成看着叶怀瑾:“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叶怀瑾道:“如果她没有背叛我的话,按照原定的计划,我会放过她,但是既然她背叛了我,就等于并不是我的人了。”

“所以你会杀了她?”

叶怀瑾不会回答,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叶竟成,他猜的没有错。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叶怀瑾不会理他,只是道:“太后知道她是故意说桑梓非处子之身吗?”

叶竟成道:“如果太后娘娘知道,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你做的很好。”

叶怀瑾难得才夸他一次。

他听着自然也十分受用,因道:“那是自然。”

“不过……”

“不过什么?”

“你既然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叶竟成伸出手去摸他的下巴:“我就是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

叶怀瑾冷冷的盯着他,道:“如果你不想我扭断你的手的话,你就把手拿开。”

叶竟成这次非但不拿开,反而更加大胆地见他的下巴挑了起来:“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打不过我的。”

“但是我可以让你死,”叶怀瑾的目光更加深沉:“你知道我不是在说笑。”

叶竟成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手拿开。

“等你践祚之后,我一定要得到你,哪怕你要杀了我也无所谓,反正不亏。”

叶怀瑾听了这话,他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你不怕死,你就不怕我杀了阿迟?”

叶竟成笑了起来:“只要桑梓一天没死,她就不会让你动阿迟的。”

叶怀瑾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因挑了他的弱点说:“说起来,四娘和沈君堂什么时候成婚?”

叶竟成脸上的笑容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两个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吗?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我不想和你说这个。”

“怎么,你也有会怕的东西吗?”

叶竟成瞥他一眼:“我怕什么,不过四娘跟我又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她的事情。”

叶怀瑾知道自己掌握住了他的弱点,因道:“你知不知道前几日沈君堂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叶竟成不等叶怀瑾说话,便道:“也不想知道。”

“可是我偏要告诉你,”叶怀瑾难得这么可爱:“他跟我说,希望我把四娘嫁给他。”

叶竟成没有说话,但叶怀瑾看得出来叶竟成并不是很高兴。

“他还说,四娘已经是他的人了。”

叶竟成猛地抬起了头:“不可能!”

叶怀瑾似笑非笑:“你凭什么说不可能?”

叶竟成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不可能!荆四娘不是那么顺便的女人。”

“但是沈君堂是一定要娶她的,他对四娘这么痴心,四娘将自己交给他也很正常,难不成要交给你吗?”

叶竟成撇开了脸,不愿意和叶怀瑾对视。

叶怀瑾又道:“我劝你,你要是希望四娘呢,你就趁早,如今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没有成为定局,你努力争取或许还有机会。”

“我为什么要争取?”叶竟成又笑了起来,看着叶怀瑾:“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说这个,你不过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你罢了,不过你错了,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一辈子都会缠着你不放的!”

“随便你怎么想,”叶怀瑾站了起来:“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要成婚了,如果你抓紧这个机会,你是不会一个人的,不过……”

“你不用说这些了,”叶竟成也站了起来:“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的。”

“但是这不代表你不能喜欢别的人。”

叶竟成将手中的玉佩放入叶怀瑾的掌心:“这是对我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我送给你作为贺礼。”

他离开之后,叶怀瑾看着手中的玉佩,色泽通透,触手生温,的确是好玉。不过叶怀瑾相信,总有一天叶竟成回来找他将这块玉要回去的,因为他并不是最适合这块玉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