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长安。

一份秘闻以骇人听闻的速度传入皇宫内。

江月收到消息时,正伏案批阅两国奏章,掌管晋国比她想象中难很多,先不说晋国民众对本就是宣国女帝的她有所抵触,光是那些各怀鬼胎的门阀世家,便足以她喝一壶了。

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

不禁让她回忆起当年一步步掌管宣国的时光。

但…

差别太大了。

当年她就是每天听陈永汇报,然后点头摇头就行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就算有人敢闹事,陈永也会轻松解决。

所以听得最多的话就是:

“无妨。”

“小事情。”

“臣解决了。”

“陛下不用担心。”

江月就真的以为,全是小事情,简单的小事情,于是她每次都觉得,哪怕没有陈永,这些小事情她也能自己轻松解决。

如今看来。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没有陈永的她,举步艰难,别说朝臣虎视眈眈的晋国了,现在她连宣国都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难。

太难了。

江月疲惫的脸庞十分苍白,凤眸闪着劳累,当响起敲门声时,忽然一阵恍惚。

仿佛门外站着那袭青衫。

温润嗓音淡淡汇报:

“陛下。”

“您去休息吧。”

“臣来解决。”

但终究是想象,那袭青衫已经彻底背叛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江月整理一下仪表:“进来。”

太监拿着秘闻迅速步入殿内,小声道:

“陛下,有消息从宁国传来。”

“据说宁国发行《大宁报》,专门记载一些奇闻趣事。”

江月听后微微蹙眉。

大宁报…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哦对了!

几年前陈永曾建议过,要建设报刊,发行大宣专门的报纸,并且取名《大宣报》,但江月觉得多此一举,劳民伤财,毫无用处。

于是拒绝了。

江月嘴角忍不住勾起冷笑。

没想到啊!

安馨宁那个蠢货女帝竟然接受了陈永的建议。

大宁报?

太可笑了!

这种为了取悦天下百姓而发行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看着吧!

《大宁报》一定会碰一鼻子灰,不仅亏钱,还要受天下人所耻笑!

事实会替朕证明!

朕的决定,不会有错!

于是江月淡淡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汇报了,朕没有时间听那些惹人发笑的东西。”

太监一怔,露出苦笑。

这还惹人发笑啊?

那天下,还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呢?

太监伏拜在地,颤声继续说:“陛下,据统计,《大宁报》在永泽城一日销量超过五十万!报刊连夜加印三百万份,正准备发往其他城市扩大销量!”

“什么?”

江月恍然一震,瞳孔如地震般瞬间收缩。

五十万份!

这是什么概念?

三文钱一份,五十万份就是一百五十万文,虽然换算成银子,也就是七百五十两,对国库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

这只是一个城市的销量啊,永泽城自从开城后,人口巅峰有六十万,现在差不多维持在五十几万,这个销量相当于人手一份了。

如果发往其他城市…

十国至少上万个城市,如果按平均每座城市五万人口统计,一期《大宁报》的收入,将会超过七十五万两!

嘶——

倘若三天出一期,宁国光靠报刊,月收入便可超过七百五十万两!

这特么挖金矿都没这么疯狂啊!

江月嘴唇嗡动,双腿都站不稳了,她跌坐在木椅上,柔弱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喉咙干哑好似火烧: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血丝一瞬间布满眼眶。

她踉踉跄跄冲过来,一把从太监手中夺过秘闻,狰狞着脸庞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

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滚!”

江月愤然怒吼,狠狠将秘闻撕成碎片。

太监吓得惶恐不安,慌忙跪在地上爬出大殿。

江月披头散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空洞,茫然看着满地碎屑。

她愤恨。

她不甘。

她憋屈。

她难受。

她不懂为什么区区一份记录闲事的报纸能卖的这么好,她更不理解,为什么事事都能随陈永的心意,仿佛只要他提出什么事,全天下都在帮助他一样!

她不理解!

她痛苦!

江月双手狠狠撕扯着头发,狰狞的五官充满着愤怒与无助:

“陈永!”

“为什么你不告诉朕,报纸能卖这么多钱!”

“如果你说,朕又怎么会拒绝你!”

“你对朕不忠!”

“七百五十万两啊,你宁愿告诉安馨宁那个贱人,也不愿意告诉朕!”

“朕早该斩下你的首级!”

“你这不忠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