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陈永离开宴席。

姚雪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陈永微微笑:“大概算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李长青。

李长青拱手解释:“晋宣两帝的联姻本就是针对门主,在属下得知消息后,便立马通知了门主,不过门主让我暗中观察,掌握他们的证据,除了最后晋帝身死,其他都在门主的计算之内。”

安馨宁眸光微妙,看不出开心抑或不悦。

她淡淡道:“最后刺杀晋帝的人,不是你安排的吗?”

陈永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这时。

他们正好走到了城门前。

陈永嘴角勾勒:“陛下,你们稍等片刻,臣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话毕。

沿着城墙边的石梯,迅速来到了城门顶。

此番行径引来了周围无数人注目,他们认不出陈永是谁,只觉得好奇,这人爬城门干啥?

想不开要自尽么?

陈永昂首,全身内力汇聚在胸膛,声如洪雷,滚滚砸向曦城大殿:

“宁国异姓王陈永。”

“特送重礼,以恭贺晋宣两帝大婚!”

雷音炸响声中。

高空上的热气球缓缓下坠,铺天盖日的阴霾让曦城内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些普通百姓,哪见过此等场景?

一个个头皮发麻,震惊地遥望高空,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鼎钟。”

“乃本王命上百精良工匠日夜赶工,特意为庆贺两位皇帝的婚礼而造!”

随着话音。

便看见其中两个热气球中间绑着一鼎刻满百花的大钟,咚的一声,稳稳落在城门顶上,正好位于陈永身旁。

陈永右手一震,长剑瞬间出鞘。

咚——!

仿若天外来音。

震得所有人毛骨悚然,振聋发聩,甚至有的忍不住蹲下来捂住耳朵。

送钟!

这就是陈永送的大礼!

不远处,离开曦城没有几里路的齐帝也听见了。

他深深道:“到底是年轻气盛,其实陈永此行已经赢了很多,大可不必这么做。”

赵雨柔微微嘟嘴:“父皇,儿臣觉得陈永没做错,人善被人欺,该嚣张的时候就应该嚣张。”

齐帝看着女儿,含笑道:“朕没有说他做错,恰恰相反,朕很欣赏他这种爱憎分明的态度,但是啊雨柔,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抹正义与邪恶共存的灰色。”

“是,父皇。”

赵雨柔低下头,表情却并不认同。

难道这世界就不能是非黑即白吗?

难道正义非要跟邪恶共存吗?

为什么人民就不能生活在幸福安康中呢?

这样的世界,真的对吗?

赵雨柔觉得不对。

她脑海中又回想起陈永的话,忽然有些理解,为何陈永明明知道不可能,却仍要义无反顾地一统十国。

“父皇,”

赵雨柔忽然低低出声:“儿臣还想在宁国多待一段时间。”

齐帝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作为一国皇帝,他已然可以被称为人精,岂能猜不透女儿的心思呢?

于是微笑道:

“想去就去吧。”

“婚期在重五佳节,最晚那时候,你要回齐国。”

赵雨柔眼神顿然黯淡,小声回应:“儿臣知道了。”

………

嘶啦——!

站在窗前的江月用力撕碎一份奏章,绝美玉颊布满寒霜,眼神更是愤怒到恐怖,死死抿着嘴唇,嘴角清晰可见被咬破的血印。

城内绵绵不绝的钟声好似一根根利剑,狠狠扎向她的心头。

原本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至少今日见到陈永时,她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若非赶走陈永,她如何能坐上两国皇帝的位置呢?

拿一个陈永,换一个晋国。

这买卖做梦都想不到啊!

但是!

这一声声钟响,却好似重锤砸开堤口,愤怒如同汹涌波涛,势不可挡地灌入胸膛。

四肢颤抖。

心在滴血。

望世间那么多东西你不送,偏偏送钟!

“陈永,朕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江月瞪起血丝蔓延的双眸,放声大吼,咆哮如雷。

彼时。

太后入殿站到了她身后,同样神色阴沉,表情可憎:

“月儿,哀家的师傅已经出发了。”

“这就去杀了陈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