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陈永总算是能安静一会了,他静静坐在竹院中,遥望着天边西下夕阳,思绪却十分杂乱。
近来发生了太多事。
多到他一时间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现在算是少有的闲暇时光。
陈永便沉下心来,默默整理着最近的事情。
首先是赵雨柔,这丫头因为联姻,特地从齐国赶过来,显然是火烧眉毛的程度了,不然不可能如此急切。
毕竟他们是私下合作,至少短时间内无法摆在明面上。
倘若让齐帝知晓,自己跟赵雨柔合作的前提,是齐国将要成为附属国。
那老头子不拎着刀从齐国冲过来砍自己才怪!
其次,是颜依依的事情,本来这件事不应该权重这么高,但因为跟大夏王朝扯上关系,就显得不正常了。
按照陈永对大夏王朝的了解。
他们超然于世,对其他所有国家都怀有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所以根本不可能又是联姻,又是派公子哥拜访,结合种种,只能说明一点,大夏王朝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以上两件事,可以结合成一件事。
赵雨柔联姻是大夏王朝在试探齐国的态度,而王献则是在试探宁国的态度。
可奇怪的是。
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花魁呢?
难不成真的就是王献色心大发,与大夏王朝没有任何关系?
不对。
陈永依然坚信,王献哪怕再纨绔,不可能纨绔到在宁国横行霸道,他做出强抢民女的行径,绝对是受到指使。
只是目的是什么?
难道颜依依身上有什么秘密?
陈永揉着眉心,种种疑问好似愁云弥漫在心头。
眸光闪烁。
他微微眯起双眼,唤来下人:“本王先前让你调查进入永泽城的所有权贵子弟,现在有结果吗?”
一位老奴缓缓躬身:“回王爷,已全部记录。”
陈永颔首:“有没有一个叫王献的?”
老奴思索良久后,回应:“有,来自大夏王朝王家的王献,进入永泽城后,整日流连风月场所,但对任何女子都不在意,直到在和春楼见到了颜姑娘,便整日纠缠。”
果然不对劲!
如果王献真是食色性也的纨绔子弟,又岂会如此专一?
虽然其他花魁可能比不上颜姑娘,但绝不会差非常多,对于任何一个纨绔子弟,都可以将就着享受。
王献为何只纠缠颜依依?
这里面一定有内情!
陈永问道:“他住在哪里?”
老奴回:“龙城客栈,最顶楼都被王献包了下来。”
包了一层楼?
陈永微微蹙眉:“他们一行几人?”
老奴犹豫着沉吟,好一会才回答:“这些日子,只有王献一人出入,大概,只有一些贴身护卫。”
“好,”
陈永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青衣门的重建怎么样了?”
这个老奴正是之前陈永在宣国青衣门的心腹。
自从来到宁国后。
便一直筹备与重建青衣门。
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老奴拱手:“各国分堂都有些恢复,但短时间想重回巅峰,恐怕难度不小,最主要的问题是…王爷,我们缺钱。”
陈永不禁暗叹。
还是缺钱。
楚国才刚开始卖炸球,短期恐怕没什么收益。
之前各国订购的一批炸球,订金也都用来基建的。
就算现在向陛下开口,恐怕也拿不到多少钱。
陈永沉吟着:“这样把,你去传达我的命令,打散星火教,让他们去整合各国山匪马贼。”
老奴有些忧虑:“王爷,星火教已经浮出水面,现在打散,会不会有些不妥。”
当初陈永来到宁国时。
便是以三万星火教轻骑兵当做投名状。
虽然安馨宁没收,可名义上还是宁国的兵马,现在私自打散,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无妨,”
陈永轻轻挥手:“陛下那里,本王会说清楚的。”
早晚要犯下骑君之罪。
打散个兵马算什么?
“是。”
老奴跪拜后,去安排陈永吩咐的事情。
陈永则回到房内,拿出一身藏在箱底许久未用过的服饰。
夜行衣。
这是当年他替江月做各种脏活累活时候,所穿的衣服。
这身衣服下的陈永。
双手染尽鲜血。
从宣国皇子,到朝中大臣,几乎所有胆敢反抗江月的人,都被陈永暗地里杀害了。
陈永捧起夜行衣,喃喃道:
“曾经穿上你的时候,是任务,非我之愿。”
“杀的每一个人都让我做尽噩梦,如今想来,并非那时候我心软,只是…找不到杀人的理由。”
“现在恩怨已了。”
“我也算是,自愿再穿上你。”
说话间。
陈永穿上一袭紧身夜行衣,然后将一张小丑的面具缓缓戴入面庞。
声音好似虚空般深邃:
“小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