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齐毅看着他那一张洋洋自得的脸,就觉得心烦,“犬子被废官也是他学识不精,咎由自取,就不劳烦夙大将军关心了。”
不过这事他确实不知道,但是也在意料之中,毕竟皇上已经将他废官了,他儿子自然也不会在朝中待过长时间,只是不知道这次用了什么样的理由。
夙君贤见自己这招并没有多大用处,有些悻悻,“郑尚书果然心胸宽广,这些凡尘小事都不放在心上了。”
“夙大将军若是没事儿,小民就离开了。”
夙君贤点点头。
郑齐毅转身回府了,到了府邸没多久郑驭风就回来了。
“你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
郑驭风一脸冷然的坐着,“难民营发生暴乱,所以圣上撤了我的官职。”
“难民营?”因为这事儿被凰池压了下来,所以郑齐毅还不知道,“难民营的事情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吗?怎么会突然发生暴乱?”
“昨日晚有很多流民冲进来,和本来的难民发生了冲突,场面失控,没有控制住。”郑驭风怎么也不理解那些难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上京不同于其他的城镇,这里守备森严,普通人不可能随意进来的,况且还是那么一大群人。
郑齐毅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刚才还挺直得背脊,一下子弯了下去,脸上的神态好像也在一息之间苍老的很多,“看来圣上是真的容不下咱们了。”
郑驭风疑惑的看着他,“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他也对郑齐毅的突然撤职有很多疑惑,但是他向来习惯了听从圣上的命令,所以即使有很多困惑,也一直压在心中,没有说出来。
“你知道为父一直中立吗?”
郑驭风点头,“孩儿知道,孩儿也对此表示支持,毕竟父亲曾经说过,我们是效忠于这个国家,而不是效忠于某个人,孩儿也一直秉承父亲的教诲。”
郑齐毅欣慰的看着他,“你能理解为父的心情为父很是宽慰,但是圣上他不理解呀,圣上与王爷一直不和,近来更想借机除掉王爷,为父不许所以就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什么?”郑驭风无比震惊的看着他,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虽然不认为凰池是一位仁君,但是也从未把他往这方面想。
“父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为父也想是误会。”郑齐毅苦笑了一下,“可是当圣上想要杀了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真的。”
“父亲的意思是说上次中毒的事情?”郑驭风一直以为那一次是政敌下的手,没想到居然是皇上?
郑齐毅何尝不明白他现在是何等吃惊呢,因为他刚开始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也不敢贸然相信。
“那如今我们要怎么做?”
“自然不能站在圣上这一边,虽然这几年边疆连年征战传捷,表面上看别国对我国是畏惧的,但是你不要忘了五年前的那场大战,王爷率领五百兵大胜敌人两万兵,取其将领首级,这一直是咱们东临国的神话,其余大国不敢贸然进攻有很大原因是因为王爷还在,若是我们先内斗起来,东临定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郑驭风当然知道这其中要害,但凰池却认为如今的东临已经不需要凰梧这个战神了。
“孩儿自然明白,不过我们若是得罪了皇上,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好。”
郑齐毅笑了一下,“昨日的难民虽说有蹊跷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你难道没想过一下子多了那么多难民是怎么回事儿吗?”
郑驭风摇头。
“边疆或许要破防了。”郑齐毅说着站起来,看向西方,“为父觉得,不久的将来,这上京要变天了。”
郑驭风坐着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也异常凝重。
事实也很快证明郑齐毅的话是对的,这天下午边疆即将战败的消息就十万加急传过来了。
凰池看着地上跪着的奄奄一息的将士,紧紧地握着手里染了血的战报,“朕派去了几十万大军,你们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将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接倒地死了。
凰池怒不可揭,走到下面,拔了剑,直插进将士的心口,“没用的废物,朕养你们这些人何用!”
被招过来的温右丞刚好见到这一幕,面色平静的走过来,“圣上,别让这些贱民的血脏了您的大殿。”
“说的有理,来人把人拉下去给我喂狗。”愤怒的将手中的剑丢到尸体上,转身又回到龙椅上坐着。
处理尸体的人很利索的完成一切。
温右丞问道:“边疆之事,皇上要怎么办?”
凰池右手撑着脑袋,冷冷的看着他,“温右丞是否也该去边疆鼓舞士气?”
“老臣年老体衰,恐难当大任。”温右丞冷静的抬头看着他,“老臣虽是武将出身,但早年征战早已无半分余力,不过臣倒是有一人推荐。”
“哦?是谁?”
“夙将军。”温右丞缓缓解释,“夙将军用兵如神,如今又娶爱妻,精力正盛,手中也有几十万兵权,可以服众,此次出战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凰池考虑了良久,“此事再议。”
温右丞没想到他拒绝了让夙君贤出战,这似乎不符合凰池的性格。
“温爱卿,这次让你过来,也不仅是为了战事,还有皇后的事情。”
不知为何,提到皇后,温右丞的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可是皇后娘娘任性,做了什么让陛下不开心的事情?”
“看来温爱卿心里也有计量。”凰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这句话就足以让温右丞得一个结论,那就是温静悸心里的所想,现下的所为,凰池都知道!
想到这个可能,温右丞支撑身体的两只脚都在发抖,“谨记圣上教诲,臣一定转告皇后娘娘。”
“哈哈,温爱卿那么紧张做什么?”凰池笑着走下来,“温爱卿最近也辛苦了,流民的事情做的不错,人都处理掉了吗?”
“老臣已经处理妥当。”
“好,退下吧。”
温右丞行礼告辞,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他才敢呼出一口气,那些流民确实是凰池吩咐故意放进去的,为的就是让郑驭风犯错,只不过他没想到事情办妥之后,凰池让他将那些流民都偷偷处理掉了,一个不留。
他挑帘看向外面的晚市,中秋将近,热闹异常,只不过这个中秋注定有很多百姓不能磕家团圆了。
马车路过无风楼,他不经意间一瞥看到夙清桐从楼里出来,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他此前只从温静悸那里见过画像,今日亲眼一见他却笃定这个女人不是凰池能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