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想过夙君贤会这么想她们母女。

紧跟她们过来的夙亦弦暗自握紧了拳头,他在外求学那么多年,和那么多贵族弟子打过交道,让他真正明白了一个硬道理,那就是妾不如人,庶如同仆!

即使萧珠岚被扶正也终究是从妾室上来的,血缘关系永远压他们这些人一头!

夙君贤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也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夙暖鸢此时的神情是对自己的不敬,指着她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你看看她用什么表情看自己的亲生父亲!”

萧珠岚已经从刚才被打的震惊中冷静下来,转头看着夙暖鸢和夙亦弦,“暖鸢!你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道歉!”

夙暖鸢赤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但是,谁都可以这么说她们,就这个男人不可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她们机会,她们也不会站到如今这个位子上!

“小妹,道歉。”她身后的夙亦弦淡然道。

夙暖鸢抿紧了嘴角,低头说:“父亲,对不起。女儿只是一时情急。”

夙君贤没有说话,看着夙亦弦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刚想要说话,突然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顿时一阵反胃,皱着眉头嫌弃的看着萧珠岚问:“你这屋里是什么味道那么难闻?”

萧珠岚听他这么说,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摇头回答,“臣妾怎么没有闻到有什么味道?”

荭嬷嬷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的想要给萧珠岚暗示,可是没人看见。

离门最近的夙暖鸢也闻到了,捂住了口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母亲,这里确实有一股味道,是不是什么畜生死在屋里面了?”

这个时候萧珠岚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味道,急忙离他们远了几步,慌慌张张的解释,“前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几只耗子死在屋子里,可能是下人处理的时候没有处理干净吧。”

夙君贤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他多年征战沙场,死老鼠的味道他绝不会忘记,确定不是这个味道,这味道的有点像死人的味道。

荭嬷嬷也赶紧说:“应该是哪只猫调皮咬死的耗子没吃掉又烂在了屋里,都是那些粗使丫头偷懒不好好打扫,以后老奴一定紧盯着她们。”

夙亦弦觉得萧珠岚异常的紧张,尽管他不知道什么事儿,但是很明显,这件事她并不想让夙君贤知道,冷声道:“父亲,萧家那两口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母亲也已经知道错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儿子都说话了,夙君贤也不想过分追究了,况且这味道实在难闻,他也不想再在这待下去,“既然亦弦都这么说了,这件事情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夙暖鸢不甘心,“父亲,当时我和母亲去衙门的时候,二妹妹也在,女儿实在不明白二妹妹怎么会在那里?还是说她和萧家那两个人是一起的?”

夙君贤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没多大吃惊,甚至有些不耐烦,“为父刚才已经说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无论是谁,都和这件事没关系。”

“父亲,”夙暖鸢还想再说什么。

夙亦弦突然打断她的话,“小妹,就按照父亲说的做吧。”

夙暖鸢这才闭嘴。

夙君贤满意的看了一眼夙亦弦,又严厉的看着萧珠岚吩咐,“这段日子你不要踏出府门一步,免得被外面的百姓说三道四,等风波过去之后再出门。”

他敢肯定这件事情已经在外面传的无法无天了,本来今天因为夙亦弦,皇上已经对他们有了一点意见,如果他们夙府再搞出什么名堂,皇上那边也不会那么好说话了,毕竟他要的是左膀右臂,而不是拖油瓶。

“臣妾明白。”萧珠岚现在什么也不敢说,就怕多说了一个字会惹到夙君贤。

夙君贤略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带着夙亦弦走了。

荭嬷嬷把院门关上,赶紧问:“夫人身上的不适是不是又加重了?”

萧珠岚有力无气的点点头。

夙暖鸢惊讶的看着她,“母亲是说这味道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样?”

荭嬷嬷张了张嘴,想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萧珠岚强装镇定的笑着说:“只不过是上次治脸留下来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她明显不想让夙暖鸢知道,荭嬷嬷不说话了。

“后遗症?咱们拿药方的时候,那人也没这么说,不会真的是江湖骗子吧?这种后遗症要怎么才能治好?”

“别担心,母亲已经有法子了。”萧珠岚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就问她,“选妃大典在即,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夙暖鸢就眉开眼笑的,“母亲放心,女儿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萧珠岚欣慰的笑了,“暖鸢,这次你一定要拔得头筹,让那些人看看我萧珠岚的女儿比她们那些自诩贵族的女儿要优秀的多!”

“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将来有一天女儿做了皇后,就连父亲也要对女儿俯首称臣!”夙暖鸢一想到刚才夙君贤的表情,她就突然清醒了,也许夙君贤对她们根本没有感情,只不过也是利用她这个女儿往上爬罢了。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她夙暖鸢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好!好!”萧珠岚哽咽的看着她,“母亲这里也没事儿了,你赶紧下去练习吧。”

“那女儿就先下去了,母亲好好调养身体。”说罢行了一个礼就出去了。

荭嬷嬷确定人走远了之后才问,“夫人,你的身子可怎么办才好?”

“那些人还在无风楼吗?”萧珠岚淡淡的问,其实她也知道答案了,她应该不会再找到那些人了。

果然,荭嬷嬷摇了摇头苦涩道:“义诊结束之后,那些人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萧珠岚扶着桌子的边缘慢慢的坐下来,呆呆的看着窗外,“能瞒一时是一时,等到我女儿进了宫,我儿子做了官,即使他再找了,那又怎么样?我没什么怕的了。”

“夫人……”荭嬷嬷红了眼,“夫人放心,老奴会为夫人找到好郎中的。”

“我知道你忠心。”萧珠岚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她,“但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好像没那么容易度过去,想来我连那个女人都斗赢了,居然败在了这个上面。”

荭嬷嬷摸了一把眼泪,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别让旁人知道,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