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一两碎银,那也是西岳之物,如果王妃不交出来,就别怪本官将此事告知公主。”

他知道西娉因为萧漠清的事和夙清桐不和,如今公主已经成了真正的当家人,若她出面,夙清桐虽不治罪,但也要有麻烦。

她笑了一下,冷眼看着他,“你就是在威胁本妃吗?”

这人还真是想空口套白狼。

“想从本妃这里拿到银子,本妃就怕你没命花。”

她看了一眼岁立身前的杯子,“岁大人刚才用茶的时候,没有发现里面有其他东西吗?”

岁立一惊,一下子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杯中剩了一半的茶水。

“你居然敢给本官下毒?”

他声音很大,外面跟随他一块儿来的官差听到动静一下子推开门,握着刀剑看着他们。

夙清桐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你们来了这几个人?本妃也是不怕的。”

“岁大人也不必那么紧张,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只不过是想让大人长长记性罢了。”

“不是谁都有资格来本妃面前蹦跶的。”

她一掌拍出去,离门最近的几个人,一下子飞出去,摔到了一楼大厅。

“咚!”

“咔嚓!”

肉体撞地的声音,还有桌子凳子裂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哀嚎一片。

幸好大厅无人。

岁立见此,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甩袖离开。

余下的人驾着受伤的几个狼狈而逃。

夙清桐拉着凰梧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他们。

“这人若是西娉调回来的,那我这个姨母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两任父母官都是如此贪财之人,这首城官位也太好做了些。

“你想插手?”凰梧转头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

“主动找上门来的东西当然要亲手处理掉。”她挽住凰梧的胳膊,“这种东西可是除不尽的,不过西娉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真正登基之后,恐怕会来一次大换血。”

她虽然不喜欢她如此痴迷萧漠清,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坐那个位置确实合适,只要好好休养生息西岳迟早会变强。

岁立带着奄奄一息的两个人,直接回了衙门。

“大人,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他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两个官差,对刚才开口说话要去请大夫的那个训斥道:“请什么大夫!被一个女人打成如此模样,怕是也没脸活着了,把他们家属叫过来,各自领回去。”

那人为难的看着他说,“可是这人从我们这里出了事儿,家属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依他的意思,应该请个大夫来看看,就算治不好,也应该走走过场。

岁立不耐烦的踢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人。

“按照本官说的做,如果家属来闹事就从库房里拿几两银子了事。”

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把官胖子那些钱弄回来,他料定了是被夙清桐拿走了。

果不其然,那两个人送到家属手里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家属心有不甘,只拿了几两银子,当天下午就闹到了衙门前。

“这就是我们的百姓父母官!白白害死了我儿子,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这就断了根了呀!”

“还有我家可怜的孩子,回去时,整个背上都青了!一定是滥用私刑折磨了他!”

两个老婆子坐在衙门口又哭又闹。

岁立正在房间里想自己的计划,外头急促的敲门。

“大人不好了,那两个人的娘在外面闹。”

岁立不耐烦的打开门训斥,“不是让你们送来银子过去,怎么又来了?”

来人为难的看着他解释,“小的按照大人的吩咐,送了十两银子过去,但是他们不依不挠,现在闹到衙门口了。”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十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毕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以往衙门里出了这事儿,都是拿百两银子的。

“随本官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这些刁民要闹到何时。”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

到了衙门大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

“大胆民妇,居然敢扰乱衙门秩序!来人!给本官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手,这可都是他们兄弟的家人。

“大人,那么多百姓看着呢,直接打板子恐怕不好。”

其中一个妇人一下子抓住他的靴子,大喊:“就是你!一定是你!本来我儿子在这衙门里当差当的好好的,你才上任这几天,他就没命了!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给我一个说法!”

另外一个见此也抓住他另一只靴子。

“她说的不错,你只拿十辆银子就把我们打发了,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事儿!今个要是不给民妇一个说法,民妇就告到朝堂上去?”

另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跪在这妇人旁边哭诉,“我家当家的才有了儿子就死了,让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呀!”

顿时你哭我嚷的好不安宁。

岁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不敢轻易甩开两个人,只能蹲下来,耐着性子说,“本官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他们得罪的是东临梧王妃?你们在本官这里哭丧本官也没办法。”

“东……东临梧王妃?”这两个民妇面面相觑,她们哪认得什么王妃。

“我们不管什么东王妃还是西王妃,总归是在你手下做差事,出了事情,就该你负责,按照以前的说法,每人一百两银子,否则这事儿没完。”

岁立见他们不吃这一套也没法儿了,招手让旁边的人过来。

“赶紧去库房里取两百两银子给他们。”

那人马上小跑着去库房取银子去了。

两人一听也就撒了手。

抱着小孩儿的年轻妇人也赶紧从地上起来。

“各位,这两位是办公之时牺牲的,如今已经赔了官银,各位也都散了吧。”

围观的人见没什么看头了也就听他的话,各自都散了。

岁立瞥了一眼还在哭哭泣泣的三个人,今天自己出了两百两银子,这几人当真是令人厌恶!

去拿银子的人马上就回来了,各自用白色的布包着。

两个年纪大的妇人见此,上前直接自己拿过来,一人一个赶紧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感觉让两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

“真是谢谢官老爷了,官老爷真是为百姓着想。”

又是谢,又是鞠躬,简直换了一个人。

岁立不想看她们这一副得意嘴脸,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既然拿了银子,就赶紧走吧。”

三人也不再多留,抱着银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