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清桐抬手打断她们两个。

“我这个承诺可是永远算数的,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找我。”她想着以后做红娘的话,应该也很吃香,而且有意思。

水晴点头答应。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来日再见。”带着水珠走了,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毕竟上京和江南相去甚远,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凰梧从屋内出来,见她还在院子里坐着,走到她身边遮住风。

“今日天凉,去屋子里面吧。”

夙清桐睁开眼睛看着他,用力一拉,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阳光正好,一点也不冷,你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嗯。”

……

第二日一早,黎莉起了个大早。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想陈逸的事,辗转反复,一晚上没睡着。今早决定还是要去问一问他心里面才安心。

银星为她收拾打扮好,用过早膳。

她拿了一件披风披上。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就不必跟着了。”

银星点头,现在府里面管家也换了,以前黎姨娘身边的人也都被换了,没什么可顾及的,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小姐早去早回,有什么事就派人来告诉奴婢。”

黎莉点头,出门坐了辆马车直接去了陈府。

刚巧陈老爷和陈夫人出去视察店铺没在府里。

看门小厮带着她一路到了陈逸的院子,在院门前停下,恭敬道:“黎小姐自己进去吧,小的就回岗位去了。”

黎莉点头,“谢过小哥。”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没什么东西,空****的,只在正中间加了一颗槐树,眼下入了冬,上面也没一片叶子,只有干枯的黑树枝。

陈逸衣衫不整的开门出来,刚想伸懒腰,突然看见她在院子里站着,一下子就愣住了。

“陈公子。”黎莉装作没看到他的不整齐的衣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陈逸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衣服整理好。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怎么没人禀告我一声?”被这丫头看见自己毁形象的一面,还真是出师不利。

黎莉看他一副慌乱的样子,有些想笑,但是又觉得不礼貌只能忍着。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坐下来细说?”

“当然。”他从台阶上走下来,又想想要去沏壶茶才行,又转身回房间去。

黎莉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坐下来直笑。

陈逸端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从屋里出来,给他们两个各自倒了一杯。

“什么大事劳烦你亲自过来?”

“我这人也不喜欢绕弯子,那我就直接问了。”她抬手把自己的帷帽拿下来,认真的看着他,“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陈逸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但是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也记得?而且还先开口问了自己。

黎莉一直没等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早忘了,眼神有些失落,苦涩的开口,“你如果忘了,其实……也不碍事,毕竟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也是意料之中的。”

这人在这几年来很少有时间留在江南,想来也定是忘了他们的约定了,而且她们约定时也都是小孩子,确实也是当不了真的吧。

但心中期望落空的情绪让她不能释怀。

“我记得。”陈逸突然说,无声笑了,“十年前我们约定这一年一定要成亲,我一直都记得,而且害怕你忘了。”

黎莉惊讶的看着他,突然也笑了,红了脸,最好的相遇,莫过于两情相悦的欢喜。

……

夙清桐这边一早也收拾了东西,上路之后一路向南,傍晚时分赶在城门要关的时候到了东捷边境。

由于上次瘟疫,边境的城镇都荒凉了不少,他们才过了一条街就看到了两三处废弃的房子,房子主人想必是在瘟疫中去世了。

“那场瘟疫死了很多人吗?”

夙清桐有些疑惑,她不是已经给了东慕解药,为什么看这里的情况,好像还是受到了重创?

“传播速度太快,致死率高,边境本就贫苦,所以这里算是受创最大的地方。”

凰梧在一家小客栈停下来,夙清桐戴了面纱从里面出来。

“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夜,明日早赶路,下午就能到首城。”

夙清桐点头,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小客栈,有风吹来,虽比上京暖和,但还是有些凉意,紧了紧披风。

“先进去吧。”

两人进去,此刻虽然是饭点的时间,但是大厅里却只是兮兮落落的坐了两三人。

店小二是一个胖小子,本来在打盹,听到动静赶紧醒了,小跑着迎过来。

“两位是住店还是用饭?”

他稍微打量了一下凰梧,由于易容,他现在非常丑,但是自身的气场又盖不住,就让人觉得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别扭人。

夙清桐平静道:“住一晚,银子不多,普通房间一间就行,来点简单的吃食。”

说罢看了一眼凰梧,解释道:“我夫君脾气不好,小二你上菜的动作要快些。”

店小二一听,赶紧领着他们到了房间,就马上去安排吃的了。

凰梧看了一眼有些漏风的小房间,脸上不满意,“为何不要一间上房?”

“出门在外不易露财,这点儿道理王爷都不明白吗?下面那几个用饭的一看就是江湖中人,指不定会劫财,这不是在东临,我们还是低调些。”

虽然她不怕那几个,但是打起来总归对不起本来就不是很富裕的店家。

“嗯。”凰梧不和她争辩,乖乖的听话。

两人用了饭,夙清桐铺了被子,转头看着他,“快休息吧。”

凰梧看了一眼那个小床,“我在椅子上守夜,你睡。”

他们两人挤在一张**,这个女人肯定睡不好。

夙清桐也着实困了,听他这么说也不多嘴,直接躺**就睡了,不过身体一直贴着墙,给他留了能够躺下来的位置。

没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将她的身子往外面抱了一下,靠着墙实在是太冷了,屋里面也没有碳火,自己也顺势躺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凑合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化了妆下楼。

左等右等看不到他们的马车了。

夙清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看身边已经低气压的凰梧,握住他的手,小声道:“就算马车被偷了,你也不要生气,免得引别人注意。”

凰梧闷声点了一下头。

“小二,昨天我们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现在怎么没了?”

店小二愣了一下,一拍脑袋,傻呵呵的道歉。

“客官真是对不住,昨天夜里忘记告诉你们了,这里如今不太平,外头不是我们客栈的地界,你们昨夜进来也没有说是赶马车过来的,你若是放在了大门口,肯定是被别人顺手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