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华问了一句:“母亲叫你们去做什么?”

她随口问了一句。

萧长风随口答道:“不过是请个安而已。”

原来如此,萧锦华没放在心上,儿子给母亲请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回了春常在。

隔日一早,萧锦华头一次来到侯府的大膳堂,里面空间很大,足够容纳百人一起聚餐,十几条形几案拼成一个长桌,足以坐下侯府的所有主子。

侯府的规矩,每逢初一十五,朝廷休沐日的早晚两餐,侯府的人都在这里用餐。

前几次萧锦华无视府里晨昏定省的规矩,所以没来过,今日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用餐。

“姑娘,快点吧,这个时辰可有点晚了。”夏嬷嬷在前边走,拽着打哈欠的萧锦华催促道。

萧锦华不紧不慢:“不就是吃个饭吗,早点晚点没事啊,说不定他们早就吃上了,急什么?从前我都没去过,他们不照样一块吃饭不等我吗?那么多回都没人叫我,这回让他们多等一会儿,不应该吗?”

夏嬷嬷在侯府多年,很清楚侯府的规矩,人来全了才能动筷,别人现在一定等着她呢。再说让那么多长辈等她一个小辈,去了一定会被挑毛病的,就再次催促道:“还请姑娘快点。”

一进来萧锦华就发现,大家全都看了过来,眼神鄙夷,尤其是二房和三房的人,嫌弃的神情再明显不过,萧明芷收起一闪而过的鄙夷,微微勾唇夸赞:“姐姐这一身衣裳可真好看,你看这粉色的云锦衣裳可真衬人,二姐姐穿上这身衣裳人都白了许多,也俊俏了不少呢。”

萧暗香也不甘示弱:“是啊,要是二姐姐有头发就更好看了。”她转头看向萧明芷,“长姐怎么没有把新做好的雪缎衣裳穿出来呀?”

萧明芷:“这么好的衣裳,我是打算端午宫宴的时候再穿,平日里可不能把这么好的衣裳穿出来糟践了。三妹妹你说是吧?”

萧暗香看着萧锦华,很酸:“是啊,我也舍不得,不想二姐姐却舍得。”

萧锦华听得清楚,二人明枪暗箭都在说她不应该在平日里就穿这么好的衣裳显摆,应该在出门聚会的时候拿出去显摆。

“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显摆的。再说这布料这么贵,如果平日不穿,岂不是太亏了?出门聚会到亲朋好友面前显摆,一年到头也没几回这样的机会,何必呢?”

她这话听着让人不舒服,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谁不是平日里有好衣裳舍不得穿,留着出门的时候穿。

所以她话落就招来女眷门统一的眼刀,其中就包括她的亲娘蓝疏影。

萧暗香不服气:“也是,像二姐姐这种人,大概是没什么门可出的,这样好的衣裳也就是平日里穿衣穿。”

众人轻笑,尤其是萧长璟,都嚣张的笑出了声。

萧锦华无辜中枪,她清楚别人笑话她没头发长得丑,所以就没人邀请。也是原主长这么大,从来没人邀请她去参加各种聚会,她的活动范围就是侯府的后宅。

定北侯萧邺见女儿被羞辱,心里不舒服,清了清嗓子:“咳咳咳,一大早的就不安生。不就是一件衣裳吗?芷儿,你若喜欢这样的料子,明日为父给你买一车做衣裳,让你天天换着穿。”

萧锦华特别满意,没想到便宜爹平时看着挺严肃,也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居然这么霸气:“好,可说定了,不许反悔。”

萧邺十分豪气的答应:“那是自然,你爹我立下军功无数,攒下了丰厚的家底,正愁没地儿花呢。”

萧锦华笑的比花还灿烂:“谢谢爹。”

萧明芷和萧暗香彻底酸了,心中有一万个不满也不敢说出来,毕竟二房和三房全靠定北侯照顾。

就连老夫人脸上也差点挂不住:“行了,有你这么宠孩子的吗?这么贵的布料成车的买,得花多少银子?净胡说。”

萧邺扭头瞥了老夫人一眼,眼神冷肃:“又不用公中的银子,我想给女儿买什么就买什么。”

被儿子毫不留情的怼,老夫人面上挂不住哑火了,脸色黑如锅底,被萧邺怼的面子里子都没了。原本她和萧邺关系也不这么僵,自从三年前老侯爷去世,老夫人狠狠算计了萧邺一回,差点夺了他的侯爵之位,从那以后,萧邺就懒得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了。

能让她在老夫人的位子上坐着,只是看着死去父亲的面子上。

老夫人也是要面子的人,她哼哼唧唧的拿起面前的筷子,重重摔在桌上:“我看你是不打算让我吃饭了!”

萧安和萧肃赶紧站起来拦住母亲,萧安扶着母亲坐下,还冲她使眼色:“母亲这是做什么?大哥说的也没错,大哥就华儿一个女儿,不宠着还能怎么着?华儿的容貌,得靠衣裳衬托。”

萧锦华唇角一扯,真是特么的骂人不带脏字啊。她想怼回去,萧邺给她使眼色,她轻哼了一声没跟老太太计较。

老夫人心里终于舒服了点,顺坡下驴也就坐下了,没好气的说了句:“摆膳!”

萧锦华心里不舒服了,化郁闷为食欲,闷头吃饭,虽然算不上风卷残云般的速度,但也不慢了。

萧明芷就在她身侧,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手拿竹筷动作十分优雅,标准的大家闺秀。她提醒萧锦华:“二妹妹,吃慢些,女子当矜持优雅,不要跟乡下农妇似的吃的那么快。”

萧锦华另一边是萧暗香,萧暗香吃饭的动作也很优雅,她和萧明芷的行为习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轻笑道:“是啊,姐姐吃慢点,你那速度就好像咱们侯府亏待你从来不给你吃饱饭似的。”

萧锦华呵呵了:“老娘……”

“老娘”二字刚出口,众人再次不约而同的瞪了过来,萧锦华差点被饭噎到,她知道自己太过粗俗,立马改口:“我随我爹,我爹是武将,不讲究那些。”

萧邺:“……”

“咳咳,对,我是个粗人,不讲究那些。”

萧长风和萧长林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父亲,您老人家难道不是最讲究规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