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华带着九妹到侯府门口的时候,朝花楼的人已经等在门口的大石狮子旁边了。

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尖嘴猴腮,穿着一身藏蓝色暗纹锦袍,十分大胆的和侯府的府兵对峙。

跟他一起来的是四个伙计模样的人,一个个都精瘦的很,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铜锣,每敲一下就喊一句:“请定北候归还朝花楼的红雀。”

侯府门前还挡着十几个手持刀剑的黑衣府兵,韩修远就站在最前面,年轻的面容一脸严肃,左手握着腰间的刀,冷声问他:“你是何人?敢来侯府闹事?”

那尖嘴猴腮模样的人说道:“我乃是朝花楼的龟公候三,十二日之前,定北候将红雀卖给了朝花楼,如今红雀已经是朝花楼的人了,她趁我们不备,跑了出来,如今跑进了侯府,还请归还我们。”

韩修远不动如山,他唇角微微一扯,轻笑道:“红雀乃是侯爷夫人的贴身侍女,怎么会卖给朝花楼,你有什么证据,拿来我看看。”

侯三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递给了韩修远:“我知道宰相门房三品官,像定北侯府这等高门大户,我们一个小小的朝花楼可惹不起,所以我们带着她的卖身契呢。”

侯三看得出来,韩修远是个护卫头领,虽然官不大,但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韩修远低头看着卖身契,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确实是红雀的卖身契。

“等着。”

他转身的功夫,萧锦华就带着九妹过来了,她问:“怎么了?”

韩修远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见过二姑娘,是这样的,夫人身边的红雀被卖给了朝花楼,刚才红雀跑了回来,他们来要人了。”

萧锦华哦了一身,打量了一眼侯三,只觉得此人精明圆滑。

果然,侯三对着萧锦华点头哈腰:“小人侯三见过二姑娘,不是我等找侯府的麻烦,实在是这个红雀真的卖给朝花楼了,还烦请二姑娘将人交出来。小的和朝花楼都不胜感激。”

萧锦华也没想为难她,红雀被卖的时候,她瞧见了,就说了句:“确有此事。”

侯三脸上堆笑:“二姑娘英明,小人不敢造次,红雀现在确实是朝花楼的人。”

萧锦华刚刚让九妹打探来的消息,蓝疏影并不打算将人交出来,侯三想要把红雀带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也不打算管这闲事,就好心的提醒了侯三:“这是我母亲的人,我做不了主。”说完,她还给了侯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九妹,我们走。”

萧锦华走了,侯三心里清楚的很,虽然护卫威武,能把他拦在门外,但把人交出来这样的事情,护卫还是做不了主的,能做主的还是二姑娘这样的主子。

他追了两步,十分讨好的开口:“二姑娘,行个方便吧,小人也是给掌柜的跑腿的,您就别为难小人了,这侯府的人,小人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呀。”

那敲锣之人还在继续敲,嘴里也在继续喊。萧锦华都假装没听见,如果不出所料,这是父亲和母亲在斗法,她一个孩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这人是谁卖给你的,你就去找谁,我做不了主。”萧锦华已经给他指了明路,虽然侯三听懂了,但他进不了侯府呀。

“二姑娘!二姑娘!”侯三还要去追,被九妹给拦住了。

九妹告诉他:“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能不能要到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侯三十分为难,对着萧锦华的背影道:“小人哪有那样的本事啊。”

韩修远不知道是定北候卖的红雀,但他知道红雀是夫人的人,让他跟夫人要人,他还没那么傻,一伸手,就把卖身契还给了侯三:“不许在侯府门前喧哗,离远些。门房已经进去给夫人通传了,你们耐心等着。”

侯三自然知道侯府的厉害,不敢硬来,只好无奈的等着。

韩修远留下两个护卫就往里走,不想正好碰到父亲韩培光从里面出来,就抱拳道:“父亲。”

韩培光嗯了一声,犀利的眼睛瞧了一眼侯三,侯三只觉得此人不好惹,不由得一阵头大,这差事不好办哪。

韩修远又陪着韩培光折返回来。

韩培光问:“何人来找红雀?”

侯三陪着笑脸上前:“是小人。”并且递上了卖身契。

韩培光看了一眼,后面的署名是侯府的管家乔闻,由此便知道,是侯爷做主卖了红雀的,因为管家是没有权力发卖下人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扔给侯三:“滚!”

侯三捡起来银票,瞅了一眼,是一张百两的银票,赎回红雀没有问题,可问题是卖身契是一式两份,而且还要去官府备案,并非给银子就能了事的。

“官爷,你这不是为难小人吗?赎回卖身契,还要立档人去官府备案,不是有银子就完事了的。”

韩培光一脚将侯三踹出老远,侯三撞到石狮子上,动弹不得,他指着韩培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敲锣的人也不敢敲锣了,四个人都凑了过去,惊恐的看着韩培光。

韩培光上前,居高临下的威吓:“滚!红雀是侯府的婢女,侯府说赎回就赎回,哪有那么事?赶紧滚!”

话落,跟着他出来的护卫就提刀上前,对着侯三等人拳打脚踢。

四人抬起侯三,像脱死狗一样拖着侯三就离开了。侯三指着韩培光:“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仗势欺人,你们等着,此事没完,朝花楼虽小,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他夸下海口威胁韩培光,可韩培光早就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夫人。

韩修远担心的看着侯三消失在街头,就问韩培光:“父亲,明摆着,红雀是侯爷卖的,您这么做,合适吗?”

韩培光瞪了儿子一眼:“我是跟着夫人从云荒城来的,你说我要怎么做?”说完韩培光转身进了府。

韩修远叹息一声:“怪不得二姑娘说此事她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