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疏影的鼻音有点重,还咳嗽了两声,萧长雷有点担心:“怎么风寒还没好?”

蓝疏影并不是很在乎,扎伊死了,她也不想活着了,病就病吧,病死了正好跟扎伊一起共赴黄泉。

蓝疏影宽慰他:“没事,冯府医已经开了方子,下人也已经熬药去了,过两日就好,不必太担心。”

萧长雷没有多想,扶着蓝疏影让她做到长桌前,并且亲自喂她喝下鸡汤:“这些日子你瘦了很多,母亲,我没了爹爹,你可得保重,不能再出事了呀。”

蓝疏影深情的摸摸儿子的头,突然就泪如雨下:“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咱们俩都要好好的,不能让恶人得逞。”

萧长雷心如刀绞,想起幼时扎伊带着他逛街,带着他爬山逛寺庙的情形,如今阴阳两隔,自己连给他收尸都不能去,他身为人子,真是不孝。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萧长雷同母亲一起用了晚膳,到亥时的时候就回去歇息了。

扎伊终身未娶,只有蓝疏影一个女人,而且也只有萧长雷一个儿子。他的父母在多年前就早已去世,兄弟姐妹都远在云荒城。

他是被人谋杀而死,官府至今尚未破案,所以他的尸体还停在义庄,他家财万贯,死后却之后仆人照看尸身,心爱的女子和唯一的儿子都不能来看他。

萧长雷心情很不好,刚才在蓝疏影那里也没吃多少东西。

小厮端来热水服侍他洗脚,他的小厮也是扎伊设法送进来的,很清楚萧长雷和扎伊的关系。

小厮还劝他:“少爷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不然主人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

萧长雷目光呆滞:“爹爹的尸体还在义庄吗?”

小厮:“是,还在义庄,少爷放心,小人已经给主人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木,头七的时候,也去给主人烧了纸钱,二七三七的时候也都去了。”

萧长雷拳头紧紧攥着:“你说,官府会查到是定北候杀了爹爹吗?”

小厮沉默不语。

萧长雷自问自答:“一定查不到,定北候手眼通天,手下暗卫那么多,随便派个人出手,官府就不会查到他头上。”

“不能让爹爹就这么白死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催促小厮,“不洗了,快擦脚。”

小厮照搬,给他擦了脚。

他赤脚走到桌案前,左手拿起笔,在纸上就写下,扎伊之死,乃是定北候萧邺所为。

他将墨迹吹干,叠好交给小厮:“明日一早,你趁着府衙人不多的时候,将这张纸贴到官府的大门上,我就不信,有人告诉他们是谁杀了爹爹,他们都不查!”

他年纪小,认为自己的做法十分正义,跟着他的小厮年纪和他差不多,头脑一热就道:“对,天理昭彰,这天下又不是定北候的天下,小人也不信,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小人这就去。”

萧长雷一旦拿定了主意,就想立刻去执行:“对,你小心点,现在路上有宵禁,你可别让巡街的武侯给抓住了。”

小厮一拍胸脯:“少爷就放心吧,小人经常夜里偷偷溜出去,从未被抓住过。”

隔日一早,萧长雷一心等着官府来人抓萧邺,连吃饭都吃不下去,坐立不安的。

蓝疏影看出来儿子有些不对,就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萧长雷像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一样,有些自豪的道:“我写了一封密信给官府,我觉得一会官府就会来抓定北候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能做出什么有脑子的事来,蓝疏影问:“你写了什么密信?”

萧长雷就把昨晚自己用左手写了一封密信的事告诉了蓝疏影。

蓝疏影唉声叹气:“你这傻孩子,你有没证据,官府凭什么相信那几个字啊。京兆府尹只是四品官,他无权拿定北候过府问话,你这傻孩子,要是随便写封信管用,我还用等到现在?”

萧长雷整个人都耷拉下来:“我还以为有用呢,白高兴了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蓝疏影摸摸儿子的头:“不怪你,是娘无能,不能给你爹报仇。”

没了扎伊做帮手和后盾,蓝疏影就再也没有想过杀定北候萧邺的事。

虽然她也曾经想过在**杀死他,但她试过两回,刀刚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就被萧邺抓住,一把甩在门框上,人家对自己是碾压级别的,不是她不尽力,实在是萧邺太强了。

“那到底怎么才能杀了他!”萧长雷焦躁不已,“母亲你说呀,下毒还是刺杀,我去做!”

他声音有些大,吓得蓝疏影赶紧拉着他坐下,捂住了他的嘴:“别胡说,刺杀肯定不行,那日几百人刺杀他都没有成功。下毒,前几日我就试过下毒,这么多年,能害他的法子我早就都用过了,一此也没成功过。”

萧长雷身子一软:“难道,就一点法子也没有了?”

蓝疏影一行清泪留下来:“没有了。你别胡来,他杀了你爹,你若是再动手惹急了他,小心他杀了你,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就不用活了。”

热血少年血气方刚,萧长雷已经憋了好长时间,这些日子蓝疏影一直劝他别冲动,萧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否则她也不会跟萧邺周旋这么多年了。

如今他是一点也忍不下去了。

他佯装听话:“儿子记下了,母亲放心儿子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萧长雷陪着母亲吃完了早膳,就出门去了,儿子一走,蓝疏影才想起红雀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昨日晌午,红雀说要跟踪侯爷,看侯爷有什么弱点软肋。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侯爷早回来了,红雀却没有回来,难道是红雀跟踪萧邺,被发现了吗?

她死死的攥着帕子,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可能,不可能,萧邺不屑对这种小人物下手的,我派人盯着他不是一次两次,以往都没事,这次也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