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华在铺子里忙了半日,指出了不少不满意的地方,等回到侯府的时候,天都黑了。
侯府里热闹的很,确切的说是春常在热闹的很,孟氏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秋雪和翠瑶就站在她身后,一个给她打扇,一个给她奉茶,两人脸上都有伤,都这会儿了,竟然连药都没上。
孟氏拖着病体歪在罗汉**,一张脸气的发白。
萧锦华看到这一幕,脱衣服的动作一顿:“三婶身体不好,不在自个院里好好养病,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来了?”
孟氏扶着秋雪的胳膊站起来,气的嘴唇直哆嗦:“你还有脸说,你那么能打,今日在德庆楼竟然看着芷儿挨打,不去帮忙,你还拿芷儿当姐姐吗?你是不是侯府的人?”
萧锦华就知道她是为这事来的:“我打架的时候,她可没帮我的忙,我凭什么去帮她?她有本事挑事,没本事善了,那是她活该,关我什么事?”
孟氏指着萧锦华,呵斥秋雪和翠瑶:“看什么,还不给我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夏嬷嬷和冬烟立即就挡在了萧锦华面前,夏嬷嬷戒备的道:“三夫人,这不妥吧,刚才侯爷也说三房的事,大房不管,这些日子三房惹的事太多,他不可能每件都管,你不能打我们姑娘。”
孟氏愤愤不平:“给我拉开她们!”
秋雪和翠瑶上前就去拉夏嬷嬷和冬烟,竟然都拉不动,用了几次力气后,不得不放弃。
孟氏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打不成萧锦华,所以也不生气:“你们俩回来。”
萧锦华:“三婶,你确定你的人能打的到我?”
孟氏重新坐回去:“你,去跟芷儿赔罪,明日跟着芷儿去东平王府给郡主赔罪。”
萧锦华笑了:“三婶你脑袋没毛病吧?”
孟氏当然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话,可是三房不是东平王府的对手,今日萧明芷在府衙也吃了亏,府衙惹不起东平王府,让萧明芷亲自上门给罗玉道歉。
三房不服,想让定北候出面去和东平王府较量,让东平王府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可三房再清楚不过,前几日三房才和大房因为萧长璟的事闹了不愉快。
萧邺向来不给二房和三房面子,让他出面和东平王府硬刚可能性不大,唯有先说服萧锦华,让萧锦华出面说服萧邺。
孟氏自然知道萧锦华也不是好欺负的,强势的面孔顿时维持不住,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萧锦华搞不懂了,她虽然不是最怕女人哭,但也是很怵的,一向强势要面子的孟氏能在她面前哭,那接下来一定有事发生。
她还没想到会是什么事,孟氏就挣扎着从罗汉**站起来,一秃噜就跪到了地上。
萧锦华彻底蒙了,她虽然看三房不顺眼,但也没想让长辈给自己磕头,她干脆也跪下了,就在孟氏对面。
“三婶,你别来这一……”
孟氏也不在乎脸面了,在自家里人丢脸,总比在外人面前丢脸的好:“华儿啊,今日你没半盲,芷儿跟罗玉打架打输了,我不怪你,芷儿她是将门之后,打架打输了,那是她技不如人,她活该挨打。”
萧锦华就知道她没憋着好屁,静静的听她说,还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可是,官府惹不起东平王府,就欺负芷儿,欺负你三叔,不将侯府放在眼里,他们竟然要芷儿明日去东平王府门口给罗玉道歉,这可不行啊,本来芷儿被人打了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要是再去道歉,那以后她就不用见人了,咱们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东平王和咱们侯爷都是一品,凭什么咱们侯府就要被他压一头啊,你去跟你爹说说,让你爹去皇上面前评理去,三婶求你了。”
萧锦华明白了,她这是拿自己当枪使,先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才不上当呢,三房惹的祸凭什么让大房来摆平?
“不就是道个歉吗,又不会少一块肉,就让长姐去呗。”
孟氏突然拔高声音:“不行,这次本来就是罗玉那个小贱人先动手,芷儿就是去跟秦王打个招呼,是她看不过,先动手打人的。”
“东平王仗着自己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欺负你三叔就是个四品官,不依不饶的让芷儿登门道歉,而且是跪在东平王府的门口,你说他们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不但这样,他们还一口咬定是芷儿找人浇了罗玉一桶粪水,芷儿真没做这事啊。他们明白了欺负人,你去帮三婶求情,让你爹出面,咱们不能平白被人欺负了。”
看着孟氏如此低声下气,和刚才的强势跋扈判若两人,萧锦华都怀疑这不是同一个人。
孟氏还在喋喋不休的给萧锦华讲道理,完全不顾自己的自尊。
门外躲着偷听的萧明芷忍不下去了,带着帷帽直接冲进来,扶起孟氏:“母亲,不要求她,我去求师兄!师兄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孟氏长叹一声:“你师兄要是管,怎么会扔下你自己一个人面对罗玉?罗玉的凶悍和跋扈,谁人不知?”
萧明芷道:“你别管了,也许是师兄生气,咱们前些日子对他不好,我只要诚恳的道歉,师兄一定会心软的,母亲,别求她了,我就不信咱们离了她还过不了这个坎了。”
萧锦华也站了起来,表情冷淡。
“三婶,恕我不能帮忙,当初萧长璟让人杀我的时候,我也没见你阻止啊,现在用的到我了,就给我说好话,我可不乐意。”
萧明芷很是悲愤:“够了,你还想怎么着?我母亲,你的亲三婶都给你跪下了,你还不答应,你的心可真够硬的,怪不得师兄宁肯背负骂名,也不肯让你做秦王妃!”
萧锦华跟自己说了好几遍,要冷静要冷静,千万不能动手,要忍一忍。
孟氏身子晃了晃,紧紧抓住女儿才没有倒下,萧明芷赶紧扶住孟氏,悲愤的说道:“不是谁都像你心那么冷,我和师兄多年的情分,他一定会帮我的。母亲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