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看清楚了谁

行宫中厮杀的声音掩盖去了所有的声响,在随行的宫人侍婢的叫唤声中,行宫陷入了一片刀山火海的混乱之中。

带头的是一个蒙面人,魁梧的身材在马上显得威风凛凛。那在黑色面罩下的双目闪烁生辉,目光如炬,所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刚毅的、肃杀的神情。

在身后嘈杂的声响中,他手中的长刀果断杀伐,直指着那皇帝所居住的东苑,对于这行宫的地势,怕是熟得不能再熟悉了。

横刀跨马而去,马蹄跃过那尸横遍野的地方,在深夜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在这深夜中,南苑中却有一匹白马破分个而出,在这厮杀的阵围中策风而去。

厮杀进东苑中的黑衣人扑了个空,他却没有想到在此时的南苑中,楚曦鸿的身影早已经在锦德的护送之下,策马出了行宫。

“追!”一声疾厉的声响在厮杀中显得尤为的有力,他依旧一马当先,随着南苑的身影逐渐的朝着行宫外面疾驰而去的踪迹,黑衣人却在行宫中的围攻人马中见到了一个害怕的身影。

贤妃怎么也没想到,随着楚曦鸿出巡狩猎,居然也会有人在半夜策动谋反,此时的行宫股几乎也已经成了一片厮杀的海洋,随皇上而来的军士在厮杀的阵仗之中,她也根本没有见到楚曦鸿的身影。

只能靠着身旁分拨下来的这一行誓死的护卫的保护着。

那马上的黑衣人在看到贤妃的身影的时候,冷喝了一声自己方的人马,“追上去,把狗皇帝的头给我拿回来!”

一队轻骑远驰,却见那马上的黑衣人却是将那高头大马调往贤妃的方向。

贤妃已然一身的凌乱,此时孤身一人被这些谋反之人包围,早已经吓得满脸泪痕,此时那着那高头大马,更是吓得跪坐在地上,啜泣不已。

“这不是贤妃娘娘吗?”马上的黑衣人一声调侃的声音,伸手一去,手山的长刀蓦地横在了贤妃的面前,将那贤妃吓得更是颤栗不已。

“不,不要杀我,……”她只能慌乱的乞求着。

那黑衣人“哧”的一笑,“不杀你,不但不杀你,还要将你送还到老爷的身边,老爷此次行动,可有吩咐我们,一定要将你安全的送回府中!”他的话带着一丝狡黠,眼神中映着这周围的火光,变得闪烁不已,可是,却是依旧不能掩盖去那严重冰冷的肃杀。

贤妃一听那人的那句话,顿时怔住了,呆呆的看着那马上的黑衣人,“你说什么?这次的动乱,是,……是爹爹策划的?”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不可能,……”随之,贤妃却是一声惊呼身大作,想要起身反抗着,却被那黑衣人命人押下,“小姐受了惊吓,连夜将她送回京师!”说罢,贤妃也顾不得此时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一把被押赴了起来。

“不,我不相信,我打死也不相信爹爹会谋反,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大逆不道么?”贤妃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则,在这片已经寂静下来了的山脉中,那废墟似的长空中划过一声疾厉的喧嚣声,这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的一般,锐利得直透人心,不寒而栗。

白马从行宫中疾驰而出,锦德紧拽着手中的缰绳,往着这座山上的最高的巅峰上疾驰而去,可是,在此刻,他却不得不担忧两个问题。

一个是楚曦鸿现在的身体,在洛华的匕首伤势下,他无法在马背上颠簸得太久,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他们是往着悬崖上奔跑而去,这样下去,到了悬崖的尽头,他们都只有死的份。

该当如何,楚曦鸿都是天子,攸关天下,即便是自己死了,楚曦鸿也不能死,这是锦德在心中一直沉吟的问题。

“锦德……”在后面的楚曦鸿孱弱的浮出这一句叫唤,锦德不敢收缩自己手上的缰绳,从声音可以听得出自己身后的那些追兵的距离。

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有所差池的话,到时候楚曦鸿落在他们手里,只怕是天下大乱了。

“朕这一次出行,为的就是引出这一帮人,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按捺不下,这么早就动手!”楚曦鸿暗自在心中盘算着。

让他没有算在预算之内的,就是洛华,楚曦鸿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居然因为洛华,居然成为了最大的漏洞。

“洛小姐既然叛变皇上,那么微臣无论如何,也会保护皇上安然回京的!”锦德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心中却止不住的打鼓,自己此时正在往着绝路上奔去,又凭着什么说,保住自己主子的安全?

在骏马马蹄艰难的往着这悬崖上行的时候,锦德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道夹缝求生的喜悦,他来不及与楚曦鸿说些什么,只是快速的说着一句,“皇上,保重了!”说罢,却是抬腿往后,将马臀重重的一踹,骏马一声疾厉,楚曦鸿随之被甩下了马背,朝着那条羊肠小道上滚落。

狄白草黄,漫漫及腰处,正好给了楚曦鸿一个很好的遮身之地,而锦德的身影,则是很好的将那身后一路追赶的追兵给引到了悬崖的边上。

楚曦鸿此刻的心情无法言喻,他知道锦德此举的意图,是想用自己的死给自己换来一线的生机。可是,就此也意味着,锦德,……再也回不来了!

他艰难的起身,甚至他能够清楚的想象得到,在锦德用死替自己换来的这一线的生机,等到追兵感到的时候,发现只有锦德的时候,他们又会大肆的张罗着搜寻着自己的踪迹,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凭谁来化解这一场危机。

自己终究,还是太小瞧了那个女人了!母后的话终究是对的,将那个女人放在身边,只会有危险,她是随时都想着要自己命的。

在林子之中,衣裳在枯枝桠上划破了痕迹,可是到头来,他也只能漫无目的往这饿前方走去,他目前最该做的就是先让自己的伤势好一点起来,才能够有精力来处理眼前的这一个烂摊子。

可是,身上的伤口因为他的牵动,又开始不断的漫出了血迹,湿透了衣裳,正一点一滴的渗出指缝之间,朝着地下不断的滴落。

一个趔趄朝前,他摔倒在了林子中,前方只听得有急促的脚步声不断的在往自己的方向前来,而且听这声音,不止一人!

糟了!

楚曦鸿心中一紧,这一遭,又该如何是好?

他艰难的起身,忍着心口处的痛,半蹲着的姿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将手按捺在自己的靴子边上,一般狩猎的人,都有在自己的靴子里边暗藏匕首的习惯。

而此刻,他正按捺自己暗藏在靴子当中的匕首,正在暗中等待着敌人的靠近,只要一旦靠近,自己用这蓄着的力道,将极尽自己的全力,撕裂开敌人的身体。

近了,就在咫尺!

低低的俯瞰着这越来越近的杂草动静,手也渐渐的更加的紧握住那匕首的把柄。在最后一刻,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道,将那朝着自己前来最近的那一个人给扑倒在地。

“嘶”的一身,匕首刻进骨血的声音,随之却是一声熟悉娇柔的声音,可是因为匕首刺进血肉的痛楚而变得声音有些扭曲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自己面前响起的时候,楚曦鸿才将戒备全部放下,紧随而至的是错愕,随之却又转而愤怒。

“居然是你!”他看清楚了这来人是谁,当他看清楚了她的面容痛苦的时候,心中的疼痛,也瞬间转而极致的暴怒。

他看到那把匕首刺在她的肩骨上面,在这一刻,他更恨不得刚才那一匕首直接的刺入她的心口,方才解恨。

洛华不可置信的看着此刻伤了自己的这个男人,欺压在自己的身山。怎么都没能够想到,楚曦鸿居然隐匿在这杂草之中,还,……她随之侧首,无力的看着这插进自己肩膀的匕首。

“你要报仇,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洛华无力的讲,可是一旦抽|动,肩膀上的伤口的痛却是不断的侵蚀着自己的意志。

“好,好痛……”她呻吟着。

一路紧随在洛华身后的长孙无逊在看到洛华的身上欺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黑暗之中不容得他细窥这个男人的全貌,他只知道洛华有危险了。

长孙无逊将自己手上刚才杀那两个侍卫的长刀挥了上来,朝着楚曦鸿的背挥砍而下。

“长孙,……”倒在地上的洛华能够清晰的看清楚长孙无逊挥刀的模样,无力的想要开口阻止,可是,她已然没有了力道呐喊齐全。

只见那长刀破风,无情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