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玉体横陈(1)
昏昏沉沉中,天地似乎从来都只是一片混沌,洛华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里来,还会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的时刻。
她只是替代着别人活下去的替代品,太医的任何救治,似乎都不能唤醒她沉睡下去的意志,只有楚曦鸿此刻怔怔的站在窗子的前面,身后是洛华躺着的床榻,连贤妃读不曾在这个宫殿里留寝,此刻她却沉睡在其中。
太医统统束手无策,只说洛华高烧不断,需要调理。在经过一日的救治之后,渐渐的,洛华的烧退却了,可是人却依旧昏昏沉沉。
楚曦鸿就这样看着那沉睡中女子的容颜,素颜沉睡的她,少了一份尖锐,多了一分安详,如同沉睡的天女。可是,使楚曦鸿尤然不忘的是她在推门进来的那一刹那,那脸面上决绝的容色,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狠厉,才能让一个人惨白到那种地步。
信步出了紫霄殿,在清朗的夜色下,秋风飒爽,伴**着他颈边飘扬起来的发丝,他没有带上任何随侍,就连锦德也没带,匆匆的赶往一个方向而去。
凄迷的冷宫,和着月色,不带半点人间姿态,犹如凄凄广寒一般,只是欠缺了那捣杵之声,楚曦鸿在这冷宫的面前停下脚步。
耳畔风声迷离而过,却不寻同于那年那片桃林中的那片风。记忆之中,那片桃林中是美好的,当风从鼻息间吹拂而过的时候,还泛散着点点的香气。
而那个女子,这么多年来,身影早经与当年的时候,已经淡了许多。可是在心里的某一处地方,总有很多很多的牵挂,每每至梦魂牵引处,都能回到当年,……当年那个躲藏在桃树背后,依稀的欢声笑语不住的挑逗着。
“……来呀,曦鸿,来抓我呀,抓到我我就嫁给你!”
在花香的飘**中,那身影在桃树下躲窜的姿态,也渐渐模糊,那声音随着风渐行渐远,只剩下此时冷月残星,照应着凄风吹打在这冷宫中。
楚曦鸿叹了一口气,往事不堪回首,他
这么多年来,都不曾真正的来看过绾凌一次,就连上次洛华藏身在冷宫中,他也只是匆匆的将事情处理完毕后就离开,并不曾想真的与绾凌叙一叙。
他害怕往事重提,更害怕死灰复燃。
可是今夜,他这种感觉特别的强烈,她就是想要来找绾凌,说说心底的话,哪怕,只是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进了冷宫,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大堂中,绾凌独自挽着袖子添加薪柴的模样,楚曦鸿看了眉心一蹙,却没有高声,“……秋到了,何不差人弄些炭火,薪柴不够取暖的!”
这久违的声音如若在梦魂中,绾凌都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僵住弯着身子的动作,隔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是你?”她尤然不自信,呆呆的看着门口处那个迎风而立的男子,双眼不知何时,却已然湿润。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样平凡的夜,再次见到他的身影,眼中虽噙泪,但是嘴角却已然勾起了一抹嫣然的笑。
她将楚曦鸿迎了进来,怕这屋内清寒,她则是在床底下拖出一小箩黑色的东西,楚曦鸿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居然是炭火。
“既然宫中有炭,又何必以薪火取暖呢,薪火烧得旺,则又极易熄灭,根本取暖不得久!”楚曦鸿说着,却是没有发现绾凌脸上那笑容刹那的僵硬了一下。
转即,却又回到了刚才那般笑颜,“这秋不是还没深么,我是想积攒些炭火,等到入冬的时候才够用!”她的话说得轻巧,却没有看见楚曦鸿的眉心皱得越是深沉。
“明日叫宫人多添些炭火吧!”楚曦鸿说着,也没有阻止绾凌,便如此安静的看着绾凌熟悉的将炭火烧红。动作娴熟得,就像是常年做这些事情一样,这不免让楚曦鸿心里感到很不释然。
“这些事情,交给使唤的宫人用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楚曦鸿眼光停留在绾凌那粗糙的手上,那是一双做惯了粗活而留下的痕迹。
她几曾做过这么些下人的活呀,她是堂堂的千金,先帝的嫔妃,如今却活得连这宫里最下贱的奴婢都不如,她
这些年,……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绾凌的笑在唇边再次僵了一僵,她似若无其事般的说道:“这冷宫之地,我又不方便面见他人,有些事,还是自己做的好!”她抬首斜觑了一眼楚曦鸿的脸色,并不想让楚曦鸿知道自己的窘况,“况且,我天天躲藏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多做些事于我这虚弱的身体也有好处,……”她的声音越说越细,直到最后停驻了声音。
楚曦鸿也随着她的停顿也沉默了许久,凄风阵阵,从窗子透露进来,这燃起的炭火根本无法达到取暖的程度。楚曦鸿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披覆在绾凌的身上。
“朕今夜,特想来和你聊一聊!!”他将身子靠在那破败的椅子上,似乎是经年无人坐用过的原因,即便绾凌每日打扫,此时楚曦鸿靠下的时候,依旧发出“咿呀”的声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洛华……”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看着绾凌,“就是你曾救过的那个女子,朕一直觉得,她只是一个在朕的脚底下挣扎的女人,可是,今夜,她再一次让朕震撼了!”他叹着气说着,将洛华在牢房中与自己母亲所发生过的事情一一叙述了一遍。
最后直接将头仰在椅子上,一副煞是疲惫的状态。也只有在绾凌的面前,他才敢将这付模样尽情的施展出来。
绾凌这一次,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她抬眸望着楚曦鸿,那原本如同古井般无任何波澜的眸子在这一刻,却波澜丛生。
她问:“皇上,您的心中,是否移情于她?”
她的话带着责问,她一贯以来,在这冷宫中苦守着,她以为,在楚曦鸿身边的女人,全部都只是权色的交易,她也无任何的在意,可是,楚曦鸿现在的这个样子,绾凌从未见过。
楚曦鸿也滞凝了,他错愕的望向绾凌,“你说什么?”
她的泪顺势从轮廓上滑下,这是一种心碎的前兆,“君可还曾记前言,纵粉黛三千,绝无二心!”
楚曦鸿这一次彻底的怔住了,面对绾凌的责问,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