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狼烟烽火

城头上的君王，一声悄无声息的叹息，夹杂着太多的无奈，终了看了眼前破碎的山河一眼。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也始终无法做到，去明白真切地爱着一个人。

当男子取下面具，他也看到了他的脸，看到了那张脸上的伤疤和洛华眼中的情愫。

那样的眼神，他便知道，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将她留住了。

目送他带着洛华离开，他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将她彻底地用强硬的方式留下，可没有办法，他还是停在原地，任由着他将她带走。

摇摇欲坠的江山，他将失了一切，也不能保护洛华了。

……

一处世外桃源，虽然京城还是天寒地冻，但这里却温润如春。洛华独自站在一株树前，树上的桃花已经朵朵绽放，她言笑晏晏地摘下一朵，放在了面前的衣冠冢旁。只眼中笑着笑着，突然有了泪水。

听得细碎的脚步声，她蓦然回首，就见得一袭白衣，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也看着他，只眼睛越发湿润。

芍药走近，已经接近临盆的她，走起路来非常吃力，然后乖顺地钻入了男子的怀中，男子一脸温柔，脸上的伤痕已经淡去了许多。

他面向洛华，缓缓开口，却是叫了一声。“姐。”

洛华轻轻地笑了笑，吸了吸已经干涉到不行的鼻尖。她在笑自己的可怜，她到底是有多天真，天真到只要看到一袭白衣带着面具的人，就以为那人是清歌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太想念清歌的缘故，才没有看穿，洛宸不甚高明的假装。

其实洛宸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假扮清歌，他只是被剑伤了脸，怕洛华会担心，所以才戴上了面具。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洛华抱着自己，痛哭着将他看成了清歌。

他觉得自己不能残忍地毁了她的迷梦，所以就让她微微满足了一番。只这梦，早晚都会醒来。

所以，他在取下面具的时候，看到了洛华眼中，深切的绝望。

她一口一个的为什么。他都懂。

为什么他是洛宸不是清歌，为什么他要用清歌的模样来欺骗自己，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为什么上苍要给了她希望之后，还要将它硬生生的毁灭。

这些个为什么，洛宸都是明白，也知道她眼中的泪水，全然是为了那个男人。

他唇瓣颤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只问了一句，“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她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那个现实，清歌终于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的世界。

那一抹白色，带给她最多安慰的人，到底还是轻然的走了，也不知道那一晚的护城河水，是否清凉，他最后一刻离开的时候，是带着恨意，还是走得安详？

洛华眼中的泪，又是涌了出来。

洛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姐，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洛华点了点头，见得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他刚从皇城回来，“说吧，皇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你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准备什么时候回到楚瀚天的身边呢？”

洛宸从来的梦想，就是跟着一个卓越的帝王，帮着他一起照顾天下黎民。现在楚瀚天即位，他算得上是一位圣明的君王。

所以，洛华知道，或许到了，和自己的弟弟说再见的时候了。她会和芍药一起，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中继续地生活。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精彩之中，却也掩藏着各种各样的伤害。

芍药抬眼看了洛宸一眼，不愿做他的羁绊，却也舍不得他离开。

洛宸将芍药抱得更紧，“这次我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你们，也是极好的。”他笑了笑，一双眼眸，明亮若星辰。

怀中的芍药，露出幸福的表情。他们倒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洛华微微感慨，心中有感动，也有感伤。

只能回头，又看了一眼衣冠冢的位置。

洛宸开始说着皇城的情况。半个月前，楚瀚天和楚曦鸿在皇城决战，他估计得不错，自己的确不是楚瀚天的敌手。楚瀚天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在面对楚曦鸿各种诱攻的时候，都可以稳住阵脚，不受丝毫的影响。

在面对如此劲敌的情况下，楚曦鸿很快就乱了阵脚。虽然可以依靠赦杀令的局面暂时稳定情况，却没有办法扭转局势。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偏向了楚瀚天的阵营，让他越发孤掌难鸣。

最后，楚瀚天攻入了皇城，那是一个阴沉黑暗的日子，天气都是灰蒙蒙的。楚曦鸿进了宗庙祠堂，楚瀚天赶过来的时候，将所有的士兵都拦在了外面，

只留了他一人进去。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他出来的时候，手中握着太后的灵牌，然后同所有士兵说，一切都结束了。

士兵们在门口侯了三五天，并没有等到楚曦鸿出来，他们向，或许，他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洛宸将事情所有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他知道楚瀚天依旧在满世界地找着自己，他看上了他卓越的领导才华和超然于物的聪慧。可洛宸以为，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回去了，所以担心楚瀚天强留，这一切都是从卓逸云的口中听到，然后转述。

洛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如何。似乎轻轻看了看不甚明朗的天，然后对一旁的芍药和洛宸说。

“我们回去了吧。”

芍药点头，但微微看向衣冠冢，有些瑟瑟地开口，“你们先走吧，我有些事情想同师哥说说。”

这一声师哥，让洛华的眼眸缓缓闭上，好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魂系梦牵的男子，带着淡然地笑容看着自己，然后轻轻叫上一声。“洛华”。

“洛华。”

突然一个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那一抹清丽的影子，缓缓向三人走进。一袭白衣虽然风尘仆仆，但却飘然若仙。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眼，那眸，那鼻，那唇，都是洛华最熟悉的。

她摇了摇头，看了看一旁的洛宸，瞧得他也是一脸惊诧，然后微微皱眉的模样。

她便知道，眼前的这人，绝对不能是幻觉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望了一眼衣冠冢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头。终了唤出一声。

“清歌。”

男子的眼眸，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似乎有微微的一笑，暖了竹林。

那一日的竹林，那一树的桃花，似都是极其好看的。他们彼此凝视，眼中都只有彼此的影子，只各自的眼眸中，都有深深的疲惫。

他一路风尘，她心伤无数。

但这都不是重点，因为总有办法，让时间去愈合所有曾经的伤口。

他既然还活着，那处衣冠冢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洛华还是将它留下，并刻意忽视，他眼中的不快。

她知道，他或许已经回来，或许永远都没有回来。